拉,用叹息般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噢,美国!」
荒诞吗?
的确,当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发生,他完全能够理解达米恩·查泽雷的心情。
真的够荒诞,就像是一出滑稽剧。
但陈诺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一切,却不过是一段宏大叙事拉开帷幕前的一段序章。
接下来的十年,将是一个连达米恩·查泽雷这类顶级编剧都无法构思出的,充斥着癫狂与撕裂的时代。
现实会比剧本更加离奇,秩序会比幻梦更加易碎。
唐纳德对美国来说,是一个好总统吗?
陈诺不知道。
唐纳德对中国的敌意,会因为他的蝴蝶效应而减小,还是会扩大?
陈诺同样不知道。
但他上辈子回国之後,总偶尔会听到一种论调,以为2016年的总统不是唐纳德,那或许一切不会那麽对立。
这真的很可笑。
他在美国呆了这麽久,他非常清楚在美利坚亲手主导并维护的旧秩序下,就不可能出现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另外一个美国」。
不管你怎麽做,怎麽伏低做小,也不可能。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地球的资源有限,世界经济体系也有着承载上限,它不可能供养美国的同时,再供养另外一个和美利坚享有同等收入和消费水平,但人口却比它多出六倍的国家。
这才是两个国家之间最根本的结构性矛盾。
成为现有体系链条上的一环,奉献一些廉价的资源和人力,混个温饱?
可以。
但别的,想都别想。
所以,无论今天站在讲台上挥舞拳头的那个人是姓唐,还是姓乔。
其实都不重要,该来的早晚会席卷而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此为变。
「噗通!」
一个啤酒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夜色下的游泳池。
空罐子砸碎了散发幽幽蓝光的池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撕拉。」
陈诺随手又启开了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肯达尔·詹娜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有些忧心地注视着他的侧脸,轻声问道:「陈,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因为选角不顺利吗?」
酒精渐渐上涌,陈诺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其实他并非心情不好,他只是————怎麽说呢。
作为这个时空唯一的异乡客,在这个历史转折的节点上,难免生出一种怅然感。他作为双鱼座的多愁善感和顶级演员特有的敏感,又加重了这层情绪。
不过现在,不得不说,这个从小李子那学来的,往游泳池里扔酒罐的解压方式确实奏效,他舒服多了。
他带着几分醉意转过头,看着肯达尔自嘲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发会儿呆。你继续说,刚才提到你家里人?」
肯达尔此刻穿着一身宽大到有些松垮的白衬衫,那是陈诺的衣服,下身若隐若现地衬着一套性感的黑色比基尼,头发湿漉漉的,是刚才才游完泳上来。
她点头道:「是的,金和我妈都私下问过我,打听咱们俩的事,但全都否认了。但是,我的保镖告诉我,这短时间似乎总有狗仔在盯着我,我怀疑是不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陈诺正听着,突然,他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一声。
他一边听肯达尔说话,一边拿起手机,点开那条iMessage。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看起来像是某处金碧辉煌的洗手间,有着大理石洗手台和金色的水龙头。
照片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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