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棋子扔进棋盒里,“旧病复发罢了,没什么大碍。”
秦焕神情凝重,“我找个太医来给你看看。”
谢言慎压住胸口的疼痛,很快将自己收拾干净,略有些失神,片刻后,语气轻松道,“不用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除了麒麟子,旁的药都没有用,找再多的太医也只是惘然,到时还会将我重病不治的消息传出去,我府中尚有年迈老母,又有年幼弟妹,你知道的,我不能随便倒下。”
武安侯府世代忠良,府中男儿几乎都为国战死。
谢言慎身为世子,乃侯府最重要的血脉与顶梁柱。
他若重病不治,不少人便会欺负侯府无人,朝中势力错综复杂,谢言慎不敢赌。
秦焕明白他的难处,语重心长道,“为何不戒女色。”
谢言慎眼眸微动,看了一眼亭外落下的纯白雪粒,嘴角轻笑,“乍然遇到心悦之人,没把持住,如今知道苦楚了,却也并不后悔。”
秦焕嘴角微抿,心中五味杂陈。
沈栗,便是谢言慎的劫。
也是他的劫。
……
沈栗躺在床上休息了两日,谢言慎也没再过来。
她正好不用打起精神应付他,干脆闭起门来专心养病。
她是最擅长自己哄自己的人,早消气了,也不再觉得委屈。
三日后,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精神也好了起来,便打算让沈灿带她出去见见李神医。
沈灿上回在祖母面前没能帮沈栗作证,心中愧疚,这次自然是尽心尽力帮忙。
他担心上次事件重演,刻意隐瞒了伯府众人,让沈栗乔装打扮成府上丫鬟,避开了立雪堂的耳目,还专门找了一辆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马车,叫上自己的好兄弟姜云祈随身护卫,加上自己,春祺冬宁,几人一起同行。
时间还早,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天幕上纷纷扬扬的下着雪。
除了负责扫洒的下人们已经有了动静,府上其他人都还沉浸在梦乡里。
几人做贼一般从栖云馆出来,穿过蜿蜒的鹅卵石小道。
又走过几道抄手游廊,最后才走到后门。
姜云祈举着黄油伞守在伯府后门,听见后门响动,身子急切地往前走了几步。
想到什么,他又堪堪停住了脚步,抬起双眼,看向从门口出来几人。
率先出来的是沈灿,他今儿也穿得格外低调,拿手挡在头顶。
跟在他身后的,便是身材娇小的沈栗了。
“二哥,你声音小一些。”
“我知道,我还让人在外面接应我们了,妹妹这次放心,绝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那李神医这么早应当不会出诊罢?”
“等我们乘车过去,都半个时辰了,李神医也该起来了,快走快走,别等府上的人发现。”
“我已经在走了,你莫要催。”
姜云祈立在雪中,视线悠远,就这般贪婪地望着沈灿身后的女子,只见她嫩白小手提着鹅黄色的裙摆,一双漆亮的杏眸湿漉漉的,纤细的柳眉如画儿一般,侧着身子从沈灿背后小跑出来,细雪淅淅沥沥地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将她装点得仿佛冰雕玉砌的雪人儿一般清丽可人。
他心绪微微起伏,听着女子软糯的嗓音,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沈三姑娘。”
光线昏暗,瞧不清伞下男人的表情,可那双幽深沉静的眼却叫人心窝一跳。
黄油伞突然遮住头顶,隔绝了寒冷的风雪。
沈栗愣了愣,没想到二哥竟然还叫上了姜云祈,小脸登时一阵尴尬,“姜公子……你怎么也来了……”
“叫什么三姑娘,直接唤她三妹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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