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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风物志》

第6章 西郊之变(感谢“花非花月夜”的盟主)
也全都被磨掉了,血肉狼藉的手掌还没完全结痂。

    但这些都不足以描绘当日的惨烈。

    顾经年依旧想象不到昨夜见到的那一个虺蛭若变成三百个会是何场面,耳畔倒是想起了顾北溟那句“不知天高地厚”。

    “战后,我们分不出阵亡将士的尸体。”陆晏宁叹息道,“只好给他们的家眷一块骨头。”

    极远的地方,招魂曲似乎还在回响。

    昨日是这场变故罹难者的头七,汋阳城外送葬的队伍缓缓而行,没有尸体,连骨灰也没有。

    窗外阳光明媚,一切都很平静。

    顾经年回过神来,问道:“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怎么未传开?似乎没几人知道。”

    “能让你们知道就不是大事了,要么就是已不可挽回了。”

    陆晏宁说完这些事,缓了许久,才把那重新泛上心头的情绪消化掉,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脸。

    “此事就别对四娘细说了。”

    “好。”

    “眼下对岳父很不利。”

    陆晏宁不再掩饰他的忧虑之色。

    “岳父献俘前从未提醒过有可能异变,导致陛下险些遇刺。再加上有秘报称扬沙川之战他实则已遇到过虺蛭,并因此战败被俘,朝廷必然怀疑这一切是岳父与雍国布的局。你是没看到陛下当时的脸色,我从未见过……唉。”

    顾经年一直知道顾家遇到了麻烦,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麻烦。

    “姐夫。”

    “嗯?”

    “既保不住顾家,我有办法让你与阿姐不受牵连。”

    此刻,事情若由顾经年作主,他必果断壮士断腕、壁虎断尾,舍弃顾家,只保顾采薇。

    但陆晏宁坚定地摇头,道:“不,我必保顾家。”

    “能确保妻子儿女之万全者,方为大丈夫。”

    这是顾经年对陆晏宁唯一的期许。

    “我知道,但我必须为岳父洗清冤屈。”

    陆晏宁略略沉吟,缓缓道:“很多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此事背后牵扯朝廷派系之争,退一步则身败族灭,故当寸步不让,不使一滴污水泼在岳父头上。”

    顾经年见他心意已决,这才伸手入怀掏出在麻师卧房里找到的几张纸。

    可惜,它们已被血浸透,在怀里捂成了一团硬纸糊。

    他只好口述,把在药铺发生的一切,以及纸上的内容告诉陆晏宁。

    末了,顾经年道:“父亲是被陷害的,他不可能安排三百俘虏行刺天子,以他的性情,若真有异谋,必有别的准备,比如挥兵入京,甚至联络雍国兴兵,那虺蛭,可能是有人饲养出来。”

    “饲养?”

    陆晏宁一愣,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顾经年其实只是根据在麻师屋中找到的药方猜的,但他看不懂,只能作出猜测。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开平司的探子就在门外听,因此引导话题,为顾北溟开脱。

    “我看到一张地图,标注了汋阳城外百余里之处的一个山谷。旁有小字‘雄虺喜湿,吐液成泽,尸蛭食腐,居于潮热’,因此我猜,那里可能饲养了虺蛭。”

    那十六个字是顾经年瞎编的。

    他不知山谷里有没有虺蛭,只知那里是找到麻师的唯一线索,而麻师有可能知道什么。

    但他说得却很笃定。

    “若是真的,便能证明,是有心人在那些战俘入京之后做了手脚。”

    “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我去查证。”陆晏宁道:“山谷在何处?”

    顾经年丢开手中的纸糊,道:“我重新画吧。”

    “不用麻烦。”

    陆晏宁却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皮制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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