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那三人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躬身,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梁再冰的动作顿住了,已经半擡起的身体停在了一个略显尴尬的位置,她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困惑,甚至是一丝警惕。
不需要翻译?这位日苯商人————中文好到可以深入交流建筑与文化的程度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特写镜头缓缓推近,对准梁佳辉的脸,一段千面影帝的无声表演开始了。
五十州关南没有立刻走向沙发,而是站在原地,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静静地望着梁再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光从他侧後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和影片开头的飞机舷窗边如出一辙,再次呼应与暗示。
老飞行员陈桂民喉结滚动,像是要努力吞咽下某种翻涌了四十多年的炽热岩浆。
他的嘴唇抿得发白,嘴角细微地抽搐着,那不是衰老的颤抖,而是情绪在决堤边缘的挣紮。
最令观众震撼的是他的眼神,那双被岁月磨砺得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又带着近乎怯懦的祈求,锁在梁再冰的脸上。
目光里有跨越山海的沧桑,有深不见底的痛楚,有近乡情怯的惶恐,还有一丝————
孩童般的、试图辨认亲人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期待。
光影在他脸上那道旧日的胎记旁流动,让那道痕迹显得格外刺目。
梁佳辉饰演的陈桂民张了张嘴,仿佛试了几次,才终於从乾涩的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微弱的气流。
「小得螺————」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把那三个字说完整,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铁器在摩擦:「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梁再冰的身体瞬间僵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脸上的平静、礼貌、疏离,所有得体的面具在千分之一秒内粉碎殆尽。
她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死死地盯住对面老人的脸。
小得螺。
这三个音节,像一把生锈了四十多年、却依然锋利的钥匙,猝不及防地,狠狠捅进了她记忆最深处那个尘封的的锁孔。
昆明————龙头村————夏天的蝉鸣——————院子里穿着花裙子转圈的小女孩————
那群穿着笔挺的空军制服、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哥哥们,总是拍着手用生硬的昆明话逗她:「小得螺!转快点,莫停!」
画面是黑白的,声音是模糊的,但遥远的记忆却像决堤的洪水,伴随着那声「小得螺」,轰然冲垮了时光壁垒,将她瞬间淹没。
陈桂民情绪稳定下来,取下围巾,微微掀开衣领,向这个自己印象中的「小女孩」,如今已经55岁的故人展示了自己後勃颈的青色胎记。
时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倒流,在电影特效加持的主观视角中,梁再冰眼前的老人面容迅速褪色、虚化,而另一张年轻的、带着同样位置胎记的、意气风发的脸庞,从记忆的深渊底部挣紮着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与眼前的面孔重重叠合。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身侧的茶杯,砸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梁再冰全然不顾,只是跟跄着向前跨了一步,死死地盯着那道胎记,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灼穿、验证。
「你————你是————」
「是我,小得螺。」陈桂民的声音也在颤抖,泪水决堤,从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眶里汹涌而出,顺着脸上刀刻般的皱纹蜿蜒而下,「我是陈桂民————陈大哥。」
「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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