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号行事异常隐秘,而推特诞生已经十二年,路宽再怎麽谨慎,也无法否认自己确实在一个或者某个时间节点里有过能被卡林拿出来大书特书的越界动作和指令。
当然,卡林也没有疯狂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至少没有把东大导演此前和观海的竞选合作拿出来说事,他也断不会如此不智,否则就是自己引得一头快要卸甲的猛虎下山。
什麽样的领导最可怕?快退休的。
「辩护人及被告质证。」弗里德曼按部就班地组织程序,只是祈祷今天不要再出现那麽许多意外。
博伊斯站起身来,神态动作和肢体语言都没有了昨天的松弛,认真地翻开了面前摊开的笔记,老律师不是太习惯用电脑。
「法官阁下,控方提交了大量的合影、股权文件、通话记录和所谓模糊表述,所有这些证据确实证明了一件事:路宽先生与推特的两名现任高管在十多年前曾经是商业夥伴。是的,他们一起创立了Mytube和东大国内的问界,一起参加了矽谷的聚会,在被告的签名栏里出现过。但这些只能证明他们之间有过商业往来,无法证明在推特成立之後,路宽先生仍然对这家平台拥有实质控制权。」
他又看向陪审团,语速放缓:「法庭,控方混淆了私人情谊和法律意义上的代理控制两个概念。《外国代理人登记法》的构成要件有三:代表外国政府或实体、从事政治性活动、
未依法登记。控方今天举证的,只证明了被告和Chen、Sun是十几年旧识,2011年前持有推特多数股权。」
「但2011年之後被告的持股已经清零,全部转售给了上市前未具名的海外信托,且向SEC
披露,不存在任何隐蔽。至於2014年之後推特的实际运营,是马斯克先生主导的董事会决策,Chen和Sun作为高管,其岗位职责内的沟通,和被告的私人通话,没有任何一份能直接对应操控内容、干预舆情」的指令,全是控方的事後推测,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
他笔记本合上,最後补充道,「至於中情局报告里列的130个帐号,控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帐号的内容是被告指示发布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从这些帐号的运营中获利、或者取得母国政府的表彰,总不能因为被告是推特的早期创始人,推特这十几年里出过的所有问题,都要算到他头上吧?」
「因此,辩护人对於以上共十一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
弗里德曼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被告席:「被告,是否进行补充质证?」
「法律适用问题已经交由我的辩护人质证,不再赘述。」路宽淡然道:「卡林先生的举证很详细,我只能说————我和陈、孙确实认识,关系也不错,我们曾一起创业,那是Mytube
时代的友谊,但不是推特时代的指令。
他微微摇头,「从昨天到今天,卡林先生一直在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逼真,越来越详细,但始终有一个核心问题没有解决—直接和客观证据在哪里?他拿出的所有东西都是旁证、间接证据、合影、通信记录。这些东西可以用来佐证一个已经存在的结论,但无法独立构建一个结论。尤其是在没有一条明确指令的前提下,这种指控的逻辑————令人感到遗憾。」
随着路宽话音落下,法庭内又恢复了安静的氛围,似乎只有鼻尖在纸上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
开庭半小时,第一轮举证质证结束,控辩双方都没有再给大家贡献昨天的精彩剧情,这叫老法官弗里德曼感到庆幸的同时,也在暗暗思忖案件的後续走向会如何。
尤其叫弗里德曼感到疑惑的是,为什麽今天不是趁热打铁,趁着班农还在的当下先把小鹰号的「故事」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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