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的情绪和心理。
他见过太多病人,有的人讲述幻觉时眼神飘忽,有的人描述妄想时逻辑断裂,但刘伊妃不一样,她像一个刚从远方旅行回来的人,在描述一座真实存在过的城市。
「刘女士。」心理医生放慢了语速,耐心道:「从您描述的体验来看,这有可能是一种深度记忆植入现象,在极度强烈的情感状态下,大脑会构建出一套完整的、自洽的替代记忆系统,其精细程度足以以假乱真。这在创伤後应激障碍的案例中并不罕见,但您的情况特殊性在於,这套记忆系统似乎没有伴随明显的创伤触发源。」
创伤触发源,也即能够引起患者心理剧烈波动的人事物,譬如枪和暴力之於老兵。
但对於小刘而言,这整个世界都是她的触发源。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如果您愿意多告诉我一些细节,比如那个世界里的一些具体事件、时间节点、情感转折————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梳理出这套记忆的建构逻辑,这可能会帮助您更好地与它和解。」
刘伊妃听完,淡然的笑容一闪而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并非冒犯你,朱医生。」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没有人会相信的,这个世界大概只会以为我疯了吧。
她的声音倏然又轻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我倒真的宁愿自己疯了————」
刘伊妃面前的心理医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眼底那片挥之不去的雾气,再回溯自己求学和行医生涯遇到过的几千位患者,记忆中,似乎从未在任何一双眼睛里看到过如此复杂的情绪交织:
悲伤、眷恋、不甘、笃信,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守望。
那些情绪的份量太重了,重到让他这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从业者,竟在某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他甚至不得不相信,就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所讲述的含糊而神秘的一切而言,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构筑出任何血肉和细节,使之成为一个完整而可信的世界。
从业八年的心理医生第一次感到无比棘手。
当患者的信念坚定到足以撼动医者的中立立场,教科书便成为满纸荒唐言。
女明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擡起头来,语气恢复了淡淡的平静:「朱医生,我知道这一关必须要我自己过去。但是————短期而言,有没有什麽办法可以缓解?」
「我不想叫家人担心。」
朱睿安沉吟了片刻,想起她刚才提到的那个世界,那个有温榆河畔庄园、有爬满蔷薇的墙、有秋千架和马场的世界。
那些场景如此具体,如此鲜明,像是烙印在她脑海里的地图。
「有一个思路,可能听起来有些反直觉。」他坐直了身体,恢复了专业的语调,「从认知行为疗法的角度来看,对於这种深度的记忆植入,单纯的回避往往会强化记忆的顽固性。相反,适当接触与这些记忆绑定的场景或情绪锚点,有时反而能帮助大脑完成对记忆的重新归类。」
他看着她,认真地解释道:「也就是说,如果你觉得某些地点、某些场景和那段记忆有很强的关联,可以去实地看一看。」
「现实和记忆之间的落差,可能会在初期带来痛苦,但从长期来看,这种落差恰恰是帮助你区分梦与现实的边界线,大脑需要足够多的现实证据,才能逐步将那段记忆标记为非当前真实。」
刘伊妃听得很认真,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她脸上那道明暗交错的光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从眉骨滑到了下颌。
这位非典型「心理疾病」患者的初次就医经历,就这麽平淡地结束了。
与此同时,六月末的白玉兰颁奖典礼如期举行,红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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