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只有十多岁的多吉救人的一幕;
但在另一个世界的2025年的当下,她也不可能得知,当时的藏族小孩多吉、现在的心意伏藏多吉,不但在现实中救了丈夫,在後者车祸後昏厥的意识里,也是因为多吉的一句「他死了,又活了」,彻底留在了那个庄周梦蝶的世界。
9月7号,折多山。
这里地势险峻,顽石丛生,虽然不适合露营,但很适合歇脚,特别是在此刻夕阳西下之时。
放眼望去,川藏线的公路沿着河谷蜿蜒,两旁是经年累月被风蚀出的赭红色山壁,耗牛在远处的草坡上缓缓移动,像一粒粒黑色的棋子散落在绿色的棋盘上。
安静的天地之间,一个瘦削的身影沿着公路边缘走,不急不慢,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背着一个不大的布包。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路肩上,不偏离,不徘徊,像是已经走过了千百遍。
经过的路人恐怕不太会向这样一位看起来很普通的短发僧人投去太多关注,他身上也没有一丁点方外高人的气质,倒更像一个朴实的农民,刚从地里收获回家。
只是回家的路长了点,长到要从川西走到LS。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後方缓缓驶来,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刘伊妃回头朝司机摆了摆手,独自迈步上前。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僧人後面,两人隔着不到百米的距离。
高原的空气稀薄而清冽,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碎石便发出细碎的声响,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後,映在灰白色的路面上。
没错,是她记忆里的多吉。
虽然不同时空的二十年过去了,那个十岁的藏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三十出头的成年人,但那张脸的轮廓还在,眉骨略高,鼻梁挺直,笑起来嘴角先往上弯,眼睛跟着弯起来。
只是————刘伊妃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开口。
两人距离还有四五十米的时候,多吉在一路边一块巨石旁停下。
他取下挎着的布包,从里头摸出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後很自然地把水壶放回去,转过身来。
夕阳落在他身後,雪山的峰顶被染得红黄相间,光从多吉的背後漫过,把僧人的轮廓镀了一圈浅色金边。
他看向刘伊妃,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笑容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带着孩子的憨直与赤诚。
「阿佳(姐姐),你来啦。」
山谷里的风,似乎随着他家人般的寒暄窒息了一瞬,溪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叮叮咚咚地像谁在拨一把断了弦的琴。
多吉就站在那块巨石旁,绦红色的僧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黝黑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整个人像是和这片山谷、这道夕阳、这阵晚风融为一体,不突兀,不刻意,仿佛本来就是这块土地上长出来的一部分。
而此刻的刘伊妃,已然泪流满面了。
他喊自己姐姐,他认得自己,他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那不是梦境,那也不是错觉,那是曾经真实发生和存在的世界。
刘伊妃看着眼前黝黑的僧人,喃喃道:「多吉,是你吗?」
「是我,都是我。」多吉微笑,这位在三千世界行走的心意伏藏,声音像经文般流淌。
「阿佳,彼世,我救他,就是救了我的父母、姊妹、众生,现在你来了,我也要救你的————」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丝心意和修行的圆满,更加同眼前的山谷溪石无异。
「因为,救你,就等於救他。」
昔日的水磨镇村小前,十岁的他救下了路宽,路宽救下了众生;
-->>(第15/1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