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真正告诉过自己的来时路,即便已经有所猜测,她也只是沉醉在幸福中,终究没有揭开最後的谜题。
但这一刻,似乎很多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原来他本就是从这个现实世界里离开的人,原来在前尘旧梦里相遇的他们,是他用尽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才换来的重逢。
而在这个自己迄今还无法辨认和理解的真实世界里,他就那麽孤独地死去了————
死在酒桌上,死在觥筹交错间,死在一个她永远不会出现的场合里。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过什麽,没有人知道他失去过什麽,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一个家。
而她刚刚从那个世界里醒来,发现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锯开了刘伊妃的心脏,露出了血淋淋的一片。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张鑫,看着身後不知所措的母亲,看着这间陌生又熟悉的卧室,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刘伊妃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後歪倒,耳边传来刘晓丽的尖叫和张鑫的惊呼,两双手同时伸过来扶住了她,但她什麽都感觉不到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海水,模模糊糊地传到耳朵里,几不可闻。
「出来了出来了!」
灰色别克GL8里的年轻记者猛地坐直,相机已经端到眼前。红橡墅的墨黑色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奔驰保姆车驶出来,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走。」老记者已经把保温杯拧上,发动引擎。
别克拐上主路,隔着三四十米吊在保姆车後面,年轻记者举着相机连拍了几张,嘴里
不断念叨:「还真是她家的车,这个时间出门,八成是去《新周刊》做专访了。」
连导航都不需要的老记者这会儿却没有应声,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保姆车上了京密路往南,没有往东四环的方向转,过了望京的路口,竟然拐上了去往东三环方向的匝道!
这是去哪儿?
车流密集,年轻记者一直举着相机盯着,忽然发现保姆车打了右转灯,往和平里方向拐去,也後知後觉起来,「不对啊师傅,这方向————是去中日友好医院吧?」
老记者点点头,没说话,打了方向盘跟上去。
果然,保姆车在樱花园东街的路口减速,然後拐进了中日友好医院的西门。
「出事了。」老记者没有再跟,打了双闪停在路边,没有去专门进入院区的通道排队,半晌才面色凝重地喃喃道。
「什麽事?」
「我怎麽知道?」他没好气地冲徒弟嚷了一句,随即掏出手机打给圈内老友,看看能不能在这个距离温榆河较近的友好医院里找到熟人打听情况。
同龄的老友显然颇为怀旧,彩铃声甚至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歌《江南》:
不懂怎麽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其实还没到医院,刘伊妃在车里就醒转过来了。
她在中日友好医院的急诊观察室里待了两个多小时,神经内科一位姓周的值班主任亲自给她做了全套神经系统检查,瞳孔反射、肌力测试、平衡功能、脑部CT平扫。
毫无疑问,一切正常。
「刘女士,您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周主任看着眼前神情各异的大明星母女和助理等人,斟酌着措辞,「血压、心率、脑部CT、电解质、血糖,全都正常范围,可以说————
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第6/1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