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去青湾码头查一批来路不明的收音机,在一艘机帆船上看见了吴德海。”
“吴德海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右耳也缺了一块,罗长河同志跟他打过很多次交道,不可能认错。”
“他当时隔着十几米喊了一声。”
“吴德海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那艘船就离开了码头。”
“第二天,罗长河同志去查船号,码头却说那艘船从来没有出现过。”
罗秋雁彻底听懵了。
一个已经公开执行死刑的人,不但没有死,反而还在东澜继续活动。
更可怕的是,从刑场执行、医生验尸到家属领尸,所有手续竟然全部齐全。
这绝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除非当年参与执行的人里面,本来就有人在帮助吴德海。
沈飞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许文山深吸一口气:“1975年,吴德海案开庭的时候,我还是刑庭书记员。”
“判决书是我整理的,执行笔录也是我负责记录的。”
“吴德海案当年的主审人员,也是当天负责刑场执行的人,叫卢庆祥。”
“现在,他是东澜县革委会副主任,分管政法工作。”
沈飞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继续。”
许文山继续说道,“罗长河同志三年前第一次调阅吴德海的案卷时,里面的材料还是完整的。”
“验尸记录、执行记录、尸体认领手续,全都在。”
“可没过多久,卢庆祥以复查旧案为由,亲自把案卷调走了一次。”
“借阅手续是我办的。”
“案卷送回来以后,罗长河同志第二次调阅,验尸记录就不见了。”
“第三次再看,连吴广顺签署的尸体认领手续也没了,等到去年,整本案卷里只剩下判决书和几份审讯笔录。”
沈飞问道:“你能证明那些材料是卢庆祥拿走的吗?”
许文山摇了摇头:“不能,借阅登记原本有他的签字,可那一页后来也被人撕掉了。”
“我只能证明,他亲自调阅过吴德海的案卷。”
“不能证明材料是他拿走的,更不能证明督导组的事情跟他有关。”
这确实不是直接证据,甚至无法凭借这些话,确定卢庆祥当年参与了营救吴德海。
但他是吴德海案的主审人员。
负责刑场执行。
又是案卷开始缺失以前,最后调阅过完整卷宗的人之一。
这已经足够让他成为整个旧案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沈飞继续问道:“彭有福和吴广顺,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彭有福两年前升了县卫生院副院长,一直住在卫生院后面的家属楼。”
“吴广顺现在是青湾码头最大的货栈老板。”
许文山回答道:“东澜最大的几家货栈,有两家都是他的,他平时很少回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青湾货栈后院。”
沈飞又问:“卢庆祥呢?”
“县革委会家属院,一号楼东侧。”许文山说完这些,脸上的紧张反而少了许多。
沈飞看着他问道:“这些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许文山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因为以前不敢,罗长河同志为了查吴德海,找过两名愿意作证的船工。”
“一个掉进海里淹死了,另一个带着全家连夜搬走,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现在连督导组都被人烧死了,我确实害怕。”
“可您刚才说得对。”
“如果我们这些知道情况的人还是什么都不说,东澜就真的完了。”
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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