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拿起镊子,把纸条夹出来。
白色的纸,红色的字,鲜血写就,“日军第十六师团,三十三联队……”
张医生展平纸条,后面还有文字,“上海路三十三号,联队指挥部。”
除此之外,背面画着一朵茉莉花,写着蝇头小楷,“茉莉凋,新蕾藏,弦不亡。”
“Oh,My God!他在上帝掌心,画了一朵茉莉。”威尔逊惊叹。
地窖,一抹晨曦透过缝隙,照破黑暗。
小婷从撕开的棉袄中,掏出棉絮,塞进嘴里。啃了两口墙壁上的青苔,熟练地舔舐着水迹。
她拿着炭笔的手在颤抖,吃力画了一道,又是一天开始了。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草比也比不过它。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来年不发芽。”
妈妈的歌声在耳边回响,妈妈的影像在眼前浮现。
小婷声音很轻,气若游丝,“芬芳……美丽……满枝桠……”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在地窖中非常响亮。
小婷恍惚的神色猛然一怔,紧接着一道光柱刺入,不能见物,地窖盖板掀开了。
张大夫趴在地窖口,伸着手,热泪盈眶。
威尔逊蹲在一旁,声音哽咽,“小茉莉,安全了。”
小婷把炭笔插进发髻,迟疑、警惕,“爹说,开花才能出去。”
“看!抽新芽了。”威尔逊指着地窖墙壁,上面画着一朵歪歪斜斜的茉莉花,还有九个正字,一个未完的正字。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小婷喃喃,童声清唱,猛然洪亮。
歌声中,墙灰簌簌震落,炭笔画绽放,花瓶中插着茉莉花,在一处庄严的大厅中摆放。
歌声中,埋在院中的工尺谱上,那一枚红叶应声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歌声中,地窖爆破,茶楼变成了一座纪念馆。有少年有青年,有男人有女人,正在聆听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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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法槌敲响,这是一处法庭,场中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些“正”字,歪歪斜斜的线条重组,银幕下方出现一行文字,“四十八年后,1985年·远东国际法庭。”
“证人请陈述与编号1147证物的关联性。”法官是洋法官,用的是英语。
白发老人举起枣木惊堂木,“我是南京秦淮河畔,周记茶楼周小婷。”
她旋开木块,露出纸条,“这组数字,日军第十六师团三十三联队,刻在我骨髓里四十八年。无时无刻,不敢忘,不能忘,不会忘。”
她敲了敲惊堂木,敲出三响。
“一响!祭我父周怀平江东门断弦!”
“二响!祭我母苏柔下关身亡!”
“三响!祭金陵三十万魂灵!”
鬼子辩护律师打断,“单凭木块,无法证明部队暴行,可能是战后……”
周小婷抽出半页焦黄工尺谱,“看背面血书,昭和十二年冬,上海路33号。”
她看向法官,“请传唤鼓楼医院第7号地窖档案,那夜我蜷在地窖中,听见鬼子说……”
银幕再次出现地窖,铁靴声震耳,她的记忆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小婷忽然用嘶哑的关西强调日语,“三十三联队功劳归大佐!砍百人头,领清酒一升!”
死寂!
法槌坠地,如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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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馆,老师带着学生参观,还有一场合唱表演。
一名男孩触摸展柜,“老师,你看,这块黑木头上开白花。”
老师指着惊堂木,“那不是花,七十年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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