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地突然踩油门,几乎没有碰撞的可能。
薄寒峣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车子刮蹭,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
姜宝纯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没事吧?”
薄寒峣说:“没事。”手指却在微微发抖,太阳穴也在疯狂跳动。
这一个月来,他经常毫无征兆地心悸、发抖,甚至短暂地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去医院检查,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那只能是心理问题,因情绪过于强烈而引发的躯体反应。
医生建议他,定期服药,以及接受专业的心理疏导。
薄寒峣没有采纳这一建议。
“是不是困了?”姜宝纯说,“确实有些晚了,要不要先回去睡觉,明天再出来吃饭?”
“不用。”薄寒峣解开安全带,“走吧。”
姜宝纯拗不过他,只好跟他一起下车,走向旁边的烧烤小摊。
凌晨时分,摊位上只剩下两位客人,冰柜里的食材也卖得差不多了。
姜宝纯挑了一些肉串,把托盘递给薄寒峣:“你有想吃的吗?”
薄寒峣扫了一眼冰柜,肉质看上去还算新鲜,但不知经过多少人拣挑选过,安全系数明显已大打折扣。
“就这样吧。”他接过她手上的托盘,转身去付钱。
炭烤比较慢,大约十分钟过去,串才上齐。
姜宝纯选的都是肉质肥嫩、油脂饱满的牛羊串,幽黄灯光下,每一串都烤得油亮十足,冒着热气腾腾的孜然浓香。
她工作了十六个小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马上拿起一串,三两口撸了个干净。
一口气吃了三串后,才发现薄寒峣一口未动。
姜宝纯以为他在谦让,笑着递过去一串:“尝尝,还挺好吃的。”
薄寒峣盯着她手上的肉串看了两秒,接过来,吃了下去。
但只吃了一串,又没继续吃了。
姜宝纯记得他食量不小,有点担心他只吃一串没有吃饱,又递了几串过去。
薄寒峣始终没有主动拿烤串,但她递过去的,都吃得干干净净。
见投喂得差不多了,姜宝纯把剩下的烤串一扫而空,摸了摸饱胀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走吧,去你家还是我家?”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薄寒峣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苍白,额上青筋隐现。
……看上去简直像在忍痛。
姜宝纯:“……你没事吧?”
“没事。”薄寒峣语气古怪,“你要去我家?”
姜宝纯这才想起薄峻的存在:“你爸在的话,就算了。”
薄寒峣说:“我现在搬出来了,一个人住。”
“那去你家吧。”见薄寒峣脸色愈发苍白,她终于察觉到不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他神色平静,“走吧。”
岂止不舒服。
长期输液,又以流食为主,突然吃进去这么多油腻荤腥,他必须不停吞咽,才能遏制住反胃的冲动。
姜宝纯不疑有他,跟着他,上了车。
导航却显示,他的新家,在五十公里开外。
这很奇怪。薄寒峣的学校在市区,顶尖楼盘也大多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和最昂贵的路段,只有度假别墅一类,才会修在人迹罕至的郊区。
她拿手机搜了下这个地址,是一个刚开发没多久的人造湖景区。
“怎么住这么远?”
薄寒峣说:“安静。”
这是个合理的答案。姜宝纯便不再追问。
五十多公里的距离,即使走的是高速,也要一个小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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