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孔在燃烧中嘶吼。
那些面孔的嘴张得很大,大到嘴角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口腔。
口腔中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嘶吼”。
嘶吼声从刀身上传出来,不是通过空气。
桥上不存在空气。
而是通过“法则”。
那些嘶吼声沿著杀戮法则的波动,从刀身传到血屠的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耳骨。嘶吼声在血屠的耳骨中迴荡。
像远处山谷中传来的回声,像深海中传来的鯨歌。
血屠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在前方,在楚铭的背影上。
楚铭站在前方十丈处,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光膜,光膜的表面有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在流转。
那些星辰在光膜上旋转,像一盏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
血屠迈步。
每一步跨出去,都有一丝杀戮法则从他的道果中被抽离。
那些被抽离的法则化作血红色的光点,从他体內飘出,在桥面上飘散。
他体內的杀戮法则在减少,但减少的不是“杀戮的本质”,而是“杀戮的杂质”。
那些被抽离的部分,本就不该存在。
是他在源海中修行时吸收的“源海杀戮法则碎片”,是那些被他斩杀的敌人留下的“怨念”,是他自己的“恐惧”、“愤怒”、“犹豫”。
剥离力量將所有杂质从杀戮法则中抽离了出来,像从矿石中提炼金属。
矿石被烧成粉末,粉末被熔化,熔化后的液体被倒进模具,冷却后露出的是纯金属。
纯的杀戮法则是什么?
不是“杀死”,不是“毁灭”,不是“终结”。
而是“改变”。
杀死一个人,改变了他的存在状態。
从活著变成死亡。
毁灭一座山,改变了它的形態。
从山变成碎石。
终结一个世界,改变了它的命运。
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杀戮不是终点。
杀戮是“变化的工具”。
血屠的刀身上的面孔在减少。
从几十张减少到十几张。
那些消失的面孔是被剥离的杂质。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留下的怨念,那些他斩杀的生灵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刻在他刀身上的“仇恨”。那些面孔在消失前,嘴巴张合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但声音被剥离力量带走了,血屠听不到。
十几张面孔在刀身上燃烧。
它们的眼睛睁著,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跳动。
但它们的表情变了。
不再狰狞,不再痛苦,不再愤怒。
而是“平静”。
像一面被磨平的镜子,不再倒映任何东西,只是一面镜子。
血屠没有后退。
他的脚步虽然沉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桥面在他脚下凹陷,那些凹陷在脚掌抬起后弹回,像水面的涟漪。
他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痛苦。
痛苦是眉头紧皱、牙关紧咬、额头冒汗。
他的眉头没有皱,牙关没有咬,额头没有汗。
只有“专注”。
像一名刀客在磨刀。
他的眼睛盯著刀锋,他的手掌握著刀柄,他的手腕在用力。
每一刀都要磨到最锋利,每一次打磨都不能分心,不能手抖,不能鬆懈。
玄冥第三个上桥。
他穿过拱门时,剥离力量从桥身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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