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那些“源海残留”被抽离了。
不是大地法则“输”了,而是大地法则“允许”了。
大地法则的本质是“固定”。
固定不是“永远不动”,而是“在允许的范围內动”。
就像河床允许河水流动,但不允许河水漫出河岸。
大地法则允许剥离力量带走“源海残留”,但不允许它带走大地法则本身。
被抽离的“源海残留”化作土黄色的光点,从坤舆的体內飘出。
光点在飘散的过程中从土黄变成灰白,从灰自变成透明,然后消失。
数量很少。
坤舆的大地法则在渊海中游走了十个纪元,十个纪元的漫长时间中,那些“源海残留”早就被混沌同化了大半。
剩下的残留很少,少到只有几颗光点。
剥离力量在他体內转了一圈,带走了那些残留,然后退了出去。
坤舆在桥上行走时,步伐是最稳的。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桥面在他脚下微微凹陷,像踩在泥地上。
凹陷的深度比楚铭造成的凹陷深一倍。
不是因为他的体重更重,而是因为他的大地法则在“压实”桥面。
那些法则从脚底渗入桥面,將桥面下的法则结构压实、固定、加固。
凹陷处很快恢復原状。
桥面的弹性很好,像水面的涟漪。
凹陷后立即弹回,桥面始终保持平整。
恢復的速度很快,快到脚掌抬起的瞬间,凹陷就已经弹回了。
坤舆走在六人最前方。
不是他走得快。
楚铭在他前面十丈处,他跟在楚铭后面。
但他的姿態“像”在最前方。
他的肩膀很宽,他的背很直,他的步伐很稳。
像一座移动的山脉。
山不会跑,山不会跳,山只是“在那里”。
但它在那里,就是一种支撑。
六人在桥面上走了百丈。
楚铭回头。
身后,桥头消失了。
那道拱门、那两根立柱、门楣上那四个大字,全部不见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而是“它们不在那里了”。
他回头时,看到的不是混沌,不是虚空,不是黑暗。
而是“无”。
连混沌都不存在。
混沌至少是一种存在。
灰白色的、不確定的、可以被感知的存在。
“无”不是存在。
你无法感知它,因为你感知“无”时,你的感知没有接收到任何信號。
就像一个收音机调到了一个没有电的频率。
你听到的不是“沉默”,而是“没有声音”。
沉默是一种声音。
是“没有声音”的声音。
但“没有声音”不是一种声音。
楚铭收回目光。
他看向前方。
桥面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视线的极限。
不是“消失在混沌中”,而是“延伸到你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神识探向前方,赤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髮丝的线。
线在桥面上方穿行,穿过无色混沌,向前延伸。
延伸的速度很快,快到一息之內就延伸了数百里。
但桥的尽头不在他的神识范围內。
太远了。
远到他的神识延伸到了极限。
千里、万里、十万里。
仍然没有触碰到桥的尽头。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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