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那……那女儿便去城西白马寺。”
“削去这三千烦恼丝,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便是!”
“你……你这孩子!”
“怎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甄宓被女儿这番话气得柳眉倒竖,却又无可奈何。
李翊见状,摆了摆手,示意甄宓不必动气,他对厅内众人道:
“今日宴饮已毕,尔等若已吃饱,便先各自回房歇息吧。”
众人见家主发话,虽心中各有所思。
但皆识趣地起身行礼,依次退出了正厅。
片刻之后,
偌大的厅堂内,便只剩下李翊与他的四位夫人。
待儿女们离去,厅内气氛稍缓。
甄宓轻抿了一口茶水,终于按捺不住,看向李翊,柔声问道:
“夫君方才突然提起仪儿婚事,妾身观你神色。”
“可是……心中已有了计较?”
李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组织语言。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纵览全局的深沉:
“自我逐渐放权,将精力转向擘画国家长远制度以来,首要着力之处,便是这科举取士之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
“科举之设,明面上是为国选贤举能。”
“然其更深之意,在于为天下寒门俊杰,开辟一条晋身之阶。”
“此举,旨在打破数百年来——”
“世家门阀对仕途、对知识、对舆论之垄断。”
“于国而言,广纳天下英才,方能保持活力,基业长青。”
接着,李翊详细阐述了世家门阀势力过度膨胀对国家机体的危害:
他们利用权势兼并土地,使百姓流离失所。
隐匿人口,逃避赋税徭役,削弱朝廷实力。
互相联姻,结成利益共同体,把持地方乃至中央权柄。
甚至可能架空皇权,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坐在一旁,出身将门、性情直爽的吕玲绮听得似懂非懂,忍不住问道:
“夫君说了这许多,莫非是想要……”
“彻底消灭那些世家大族不成?”
她这话一问出口,袁莹、麋贞、甄宓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都不禁莞尔。
麋贞笑着摇头道:
“……妹妹此言差矣。”
“莫要忘了,我们李家,如今便是这天下首屈一指的家族。”
“夫君虽一直提倡抑制、打压世家过度扩张,却从未言及要将其根除。”
“须知,凡家族之中。”
“若能出一位位列三公之人物,得其荫庇与经营,家族便可兴旺三四代而不衰。”
“这三四代人积累下来,便是一个新的世家。”
“此乃人性与世情使然,岂能轻易灭绝?”
李翊赞许地看了麋贞一眼,接口道:
“……贞儿所言甚是。”
“对于世家,根除绝无可能,亦非上策。”
“唯有寻求共存之道,并设法形成多头并立、互相牵制之格局。”
“老夫敢断言,莫说我朝。”
“便是放眼古今未来,至少五千年内,此一问题亦难以彻底解决。”
“人性趋利,家族庇护乃天性。”
“吾辈所能为者,非逆天而行,乃顺势而为。”
“尽可能削弱世家对土地、人口、仕途等关键生产资料的垄断。”
“不断加强中央集权,使皇权与朝廷能凌驾于各家之上。”
“如此才好平衡各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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