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
“其死,如秋叶飘零,无足轻重。”
“老夫更关心者,是洛阳城中。”
“那些与他类似的勋贵元老,经此一事,作何反应?”
诸葛亮答道:
“回相爷,据察,多数人等皆感震恐,行事收敛许多。”
“陛下素以仁厚著称,此次竟不惜诛杀开国元老、凌烟阁功臣以正纲。”
“其决心与手段,足以令心怀侥幸者警醒。”
“嗯。”
李翊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轻叩椅臂。
“京城这些勋贵子弟,倚仗父辈功勋。”
“日渐骄纵,奢靡成风。”
“乃至欺压良善,已成帝国肌体之蛀虫。”
“然,若朝廷处置过急过苛,亦恐使功臣寒心,人心离散。”
“此中分寸,拿捏不易。”
诸葛亮凝神静听,他知道这是老师在考校自己,也是传授为政之道。
他微微前倾身体,虚心求教:
“……学生亦常思虑此事。”
“这些功臣勋旧,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敢问相爷,难道对此辈。”
“便真的无法可治,只能听之任之吗?”
李翊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孔明啊,自古及今,历朝历代。”
“此等问题,从未有过根本解决之良策。”
“你可明白其中缘由?”
他顿了顿,不待诸葛亮回答,便继续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此乃太史公之明训。”
“众人之所以能聚于一处,共图大业,其根基在于‘利’字。”
“将士用命,为的是封妻荫子。”
“文臣献策,为的是青史留名、家族显赫。”
“人,只会为了捍卫自身及家族之利益而奋斗不息。”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诸葛亮身上,语重心长:
“若我等施政,触及乃至剥夺其根本之利。”
“那么,昔日之盟友,顷刻间便可化为仇寇。”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水’,便是这天下汹汹之利,便是这人心向背之所系。”
李翊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最杰出的学生与接班人,缓缓问道:
“现在,你可更明白这世间运转之规则了吗?”
诸葛亮沉思良久,羽扇停于胸前,郑重答道:
“相爷教诲,如醍醐灌顶。”
“学生以往或过于注重律法、道义,于这‘利’字之根本,体悟尚浅。”
“如今看来,治国如烹小鲜,既需猛火去其腥膻,惩治奸恶。”
“亦需文火慢炖,平衡各方利益。”
“更需懂得调和五味,驾驭人心。”
“如此,方能成其佳肴。”
“学生……大致明白一些了。”
李翊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神色,正欲再言。
忽闻门外侍从高声禀报:
“陛下驾到——”
诸葛亮立即起身,整理衣冠,准备迎驾。
李翊因受“十锡”殊荣,特许在宫中某些特定场合可免于大礼。
此刻在自家府邸,更无需起身,只是安稳地坐着。
刘禅步入书房,见李翊安坐,先行礼道:
“……相父安好。”
然后才对诸葛亮点头示意。
李翊微微欠身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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