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我和零醛打印了两份前年的卷子,打算最后熟悉一下整体的试题。有老师说过奇数年是北师大出题,偶数年是北大出题,所以今年的风格会和前年比较相近。凭感觉做了一遍——好像这二十天确实往脑袋里塞了很多东西,看到一些基本的概念题和计算题会不自觉地生出“这个我背过”“这个我会算”的骄傲;但是又好像还是有一堆题目只能连蒙带猜地写——但愿我的排除法技能在二十天里得到了提高吧。
对了下答案,把没记清的地方重新看了看,做了标记。至于分数,懒得算了,浪费时间。毕竟对我来说,分数啊排名啊已经不重要了,只是这段一起奋斗的时光就足以让我惦念一辈子。
最后一天。下午上了半节数竞课后(其实我基本上没怎么听下去)我们带着身份证手机拎着过夜的行李跟着带队老师坐上了去南京考点的大巴。我们会在旁边的酒店住一晚。
零醛选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我坐在她旁边。一开始在车上我还试图抓紧时间看笔记,但是实在晕得不行,只能无奈地把笔记塞回包里,转而插上耳机打算听音乐。零醛腿上搁着昨天的联赛试题,不过她也没有在看,而是脸贴着玻璃窗看一路上的景色。外面正在下雨,上了高速后更是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雨滴在玻璃上走出蜿蜿蜒蜒的线。但她还是贴着窗户使劲望着。
“你要听吗?”我递给她一只耳机,然后打开系统自带的播放器点了随机播放。没有网,不过不要紧,是我平时下载好的。
熟悉的D大调卡农弦乐四重奏,我不自觉地哼出声。
“你很喜欢古典乐吗?”零醛塞紧耳机问道。
“是经常听,不过也不太懂……主要是因为听这种东西比较能静下心来,我初中画画的时候常常开这个单曲循环当背景乐。”
然后是十二平均律的第一首。零醛好像已经沉浸进音乐之中,手指轻轻在窗沿上敲击,像在我看不见的键盘上弹奏。
“让我看看你播放列表里还有什么。”她忽然抢过我的手机,不停地点着“下一首”。
“巴赫的赋格曲,巴赫,这首是……格里格的《催眠曲》,然后这首……啊我最喜欢的拉赫玛尼诺夫!这是……升C小调前奏曲!”
“这首啊……这首我每次半夜刷题还有画画时时听到都会突然醒过来。”
“太喜欢了!……就是他的谱子都好难好难。”
“你会钢琴?”
“小时候学过,考完了十级。然后上了初中就没碰过了,钢琴也卖了。——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至少不用每次过年来亲戚时都被要求表演了,哈哈哈。”
然后我们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听着歌。零醛把耳机音量又调高了一格。
“快看!”
她忽然惊呼一声,惹得半车昏昏欲睡的同学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不再下雨,但是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还在。正在落下的太阳从缝隙中投射出一道道丁达尔效应的光柱,金辉万里。云层倾斜着,好像整个天空摇摇欲坠。
耳边的音符像暴风雨一般跳进,拉扯出奇妙的张力。
零醛如痴如醉地沉迷于此般景象,半边脸被落阳映亮,半边脸留在阴影之中。
颠颠簸簸三小时,到南京已经差不多是饭点儿了。
老师带我们二十个人去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两桌家常菜。
炒豆芽。
“我比较喜欢吃这个大豆下胚轴的部分,又脆又嫩。”老师拨拉着豆芽说道。
“我觉得子叶比较好吃……”我小声咕哝。
炒时蔬。
“十字花科的油菜,伞形科的芹菜……生菜是……”零醛一边夹菜一边报着门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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