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难王子,打钱》
第二十九章 可靠的不靠谱可现在呢?
面包越来越黑,越来越硬,里面掺杂的麸皮和说不清的杂质越来越多,用力咬下去能硌掉牙。
麦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勺子捞半天也捞不起几粒麦子,喝下去没一会儿肚子就咕咕叫,比没喝还难受。
至于肉?那已经是传说中的东西了。
上一次闻到肉味,还是将军的亲卫队路过他们营地时,那些家伙的锅里飘出来的,那香味勾得人心里像猫抓一样。
不仅仅是吃的。哈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磨得发亮,打着好几处难看补丁的旧斗篷。
它刚发下来时虽然粗糙,但好歹厚实挡风。
而现在呢?
补丁下面是更薄的料子,寒风轻易就能穿透。
靴子也快不行了,鞋底磨得溜薄,脚趾头感觉快碰到冰冷的泥地了。
听说军需官那里有新装备,但总是优先保障前线或者被调往别处。
他们这些驻守在要塞内的守备部队,大概在王都那些老爷眼里,连前线都算不上吧?
至于军饷更是成了笑话。以前还能按时发点银币,虽然不多,攒一攒还能托人给家里捎点或者换点小东西。
现在?
银币没有了,铜币也不下发几个子,拖欠是常态。
上一次发饷是什么时候?
哈克都记不清了,上头总是说国库紧张,战事吃紧,再等等。
等什么?
等王国彻底烂掉吗?
哈克心里憋着一股闷火,却无处发泄。
对着军官抱怨?
轻则一顿鞭子,重则按个动摇军心的罪名,那下场更惨。
他只能和其他士兵一样,在背地里低声咒骂几句,然后继续忍受饥饿和寒冷。
更让他心寒的是那股弥漫在军营里的气氛。
不再是保家卫国的激昂,而是一种压抑的,认命的,甚至带着点麻木的绝望。
老兵们眼神浑浊,新兵们脸上带着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军官们要么像诺顿将军那样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要么就是些眼高于顶,只顾自己享受的家伙。
哈克见过一个喝醉的低级军官,对着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吐口水,骂他们是浪费粮食的废物。
那一刻,哈克真想扑上去掐死他,但他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没有人想打仗了,因为哈克听说前段时间战死在白岩城的兄弟的家属,到现在都没有拿到过一点抚恤金。
哈克望向隘口深处那片灯火相对密集的营地中心,那里是将军和高级军官们的驻地,与外围哨塔和普通士兵营帐的冰冷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那里肯定有足够的食物,有温暖的营火,说不定还有……酒。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哈克的心头,比隘口的寒风更刺骨。
哈克用力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叶都被冻得生疼。
脚下的木板再次发出呻吟,仿佛也承受不住这沉重的现实。
他望着外面吞噬一切的黑暗,第一次觉得,也许被这黑暗吞没,也比这样毫无希望,毫无尊严地慢慢烂掉要好一些。
想到这里,哈克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靠在冰冷的木柱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隘口里面温暖的篝火,同袍的鼾声,还有将军那冷峻的脸……要是被发现打盹,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混沌边缘,一丝异样,如同冰冷的针,猝然刺穿了他被风声麻痹的听觉。
起初很微弱,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像是什么东西在极其遥远的地方……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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