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舟是否真的有了叛心,即便没有,此番话一出口,也会在皇上心中留下疑虑。
换个角度来说,要请北辰王妃出面为贱民诊治,还是会传人的疫症,许晏舟心中能没有想法?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方闻洲甚至朝堂之上过半的人对陆棠夫妇都心存忌惮,时不时便会跳出来煽风点火,时间久了,火器进入正轨,难保皇上不起杀心。
皇上沉默着,目光扫过阶下百官。
他怎会听不出这些话里的门道?
朝臣们嘴上说的是“为民请命”,实则是算准了他无法拒绝,又忌惮陆棠与许晏舟手握实权、不涉党争。
可有些话,却又不得不让他多加考虑。
“传朕旨意,太医院再加派五名院判,携药材前往疫区。”
话音稍落,他又传了许晏舟觐见。
朝臣们对视一眼,虽未直接请动陆棠,却已让皇上松了口。
百官中几个人悄悄松了口气,他们要的,本就是让皇上把陆棠放进考量里,接下来的事,自有后续的法子。
……
北辰王府。
方闻洲悄无声息出现在甘棠苑。
陆棠似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一点都不意外,放下手中的花枝,给他倒了杯清茶。
“若非早就知道御史的底细,我怕是都要以为他是三皇子的人了。”
陆棠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寻常家事。
“他最后提及我,显然是不得不为之,被迫当枪使的感觉,想必他也不好受。”这么说着,她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怜悯。
算计她是既定的事实,不管他是谁的人。
这些人算准陛下不会放任疫症蔓延,更不会将掌握不了的人放在身边,所以皇上必定是会下这道旨意的,哪怕是为了给朝臣看。
“皇上的心思,也不难猜。”方闻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泛着微凉,语气一顿。
“我只是在担心,皇上如今身子愈发不好,唯恐皇权旁落。”
皇上担心皇权旁落,方闻洲和陆棠又何尝不担心。
每一次皇权更迭,对于朝堂乃至百姓都是一次洗礼。
陆棠轻轻颔首,指尖抚过密信边缘的褶皱,“这些事,你我早该料到。自薛师兄叛逃后,三皇子便没断过算计,朝臣们见风使舵,陛下又需平衡各方,如今疫症爆发,不过是把所有矛盾都摆到了明面上。”
这背后的推手,陆棠总觉得不单单是一个三皇子能够推动的。
如果她所料不错,岐人那边怕是还有动静。
凌晨,尖锐的嗓音在北辰王府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郊疫症蔓延,着北辰王妃陆棠前往主持防疫,北辰王许晏舟领京郊卫所三千将士护送,即刻起程,不得有误。钦此。”
陆棠跪接圣旨时,指尖触到冰凉的绫缎,语气依旧平静:“臣妇领旨。”
待太监离去,方闻洲不多会便过来了。
同陆棠夫妇进了甘棠苑,带来一则消息。
李崇昨夜去了西郊,见了几个自称‘商贩’的人,还提了‘十五月圆,西市纵火’。
方闻洲眼底冷凝锐利,“三皇子的动作倒是快,虽然在狠辣手段以及聪明才智上不及太子,却足够沉得住气。”
陆棠和许晏舟相视一眼,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此去疫区,是吉是凶尚不可知,皇城怕是不太平了。
待陆棠着人去收拾行囊,许晏舟将一封密件交由方闻洲。
方闻洲拆看一看,眉头倏然蹙起。
他忽然想起京郊近日查获的一批私盐,盐引上的印记既非官府所用,也不是三皇子常联络的盐商字号,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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