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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有人能解答,一名监工军卒小心翼翼的接话道:“这二狗的爹前两年死了,他是家里的大儿,阿弟阿妹年纪都还小,只能召他来服力役。”
李奕闻言沉默片刻,方才摇头道:“依朝廷的规制,未满十六乃为半丁,不用服全丁的徭役,等会儿给他找个轻松些的活计。”
说罢,他摆了摆手,让众人继续干活。
自古以来,征发徭役其实都有律法章程可依,只不过在实际执行的层面,下面的官员为了完成任务,怎么方便怎么来,也就造成了许多不合规矩的情况。
但这世间不平的事多了去,李奕当然不会闲到事事都管,不过既然被他遇到了,也就随口一句话的事。
“李都使心怀慈悲,让我等敬佩慨然。”工部官员轻轻拍了一句马屁。
李奕笑了笑,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那少年役夫跪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及至黄昏,收工的梆子声响起。
夕阳的余晖洒在工地上,将民夫们疲惫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们蹲在墙根下,捧着粗陶碗,稀粥映着晚霞,梆硬的饼子被掰成小块,泡在粥里,吸饱了汤汁才勉强能咽下去。
即便如此,众人依旧狼吞虎咽,仿佛这是世上难得的美味。
李奕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这一幕。这世道便是如此——能有一口吃的,已算是老天开恩。
工部官员见李奕驻足,连忙凑上前道:“这些民夫虽苦,但比起往年,已是好过许多。朝廷拨了粮,每日两顿管饱。”
李奕淡淡道:“先帝和今上皆是贤明圣主,有堪舆天下修养民生之愿,比起前几朝的战乱流离,我大周定会开盛世之太平。”
随行众人自然连声称是,想来不久李奕的这番话,必定会在京城内外传开。
不得不说,人在很多时候都是虚伪的,身居高位不过年余,李奕已经学会了该怎么“做官”。
下面的人拍他马屁,而他则拍皇帝的马屁,也难怪史彦超那厮平日里浑的很,可一旦提及皇帝,对方就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史彦超是个莽夫吗?
不,他反而是个很聪明的人。事实也证明,皇帝对他确实很恩宠,哪怕他再不讨同僚喜欢,加官升职却丝毫不受影响。
当然前提你要有真本事,有能力又懂事乖顺,皇帝才会真正放心的下。至于那些粗枝末节的缺点,上位者是有很大容忍度的。
……
暮色渐沉,东京城的街巷笼罩在初冬的寒意中。
李奕带着亲兵行至龙津河附近时,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街心围着一圈人,火把映照下,李奕看见了一位老熟人——
宋仁恭瘦削的身影格外醒目,正冷着脸端坐在马扎上,面前一名军校被按在条凳上,两名衙役高举水火棍,棍影起落间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宋推官。”李奕策马上前,马蹄在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他目光落在身着青色官袍的宋仁恭身上,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听闻阁下升任府衙右厅推官,当真是可喜可贺。”
宋仁恭闻言一惊,抬头见是李奕,连忙起身行礼:“李都使折煞下官了。”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前不久升职的这等微末小事,竟能入了这位皇帝的姻亲、禁军中举足轻重的大将的眼,让他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奕微微一笑,随即翻身下马,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被按在条凳上的军校,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一双虎豹大眼,额头圆、下颌宽,嘴里被塞着一团麻布,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吭一声。
李奕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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