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天幕依旧笼罩着这座北方的国都,残存的积雪在街道角落处堆砌成肮脏的冰坨。
呼啸的寒风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人的脸上,隐隐生疼。
东京城南边的十里外,此刻气氛肃穆而凝重。
留守东京的最高权力核心——宣徽南院使、东京留守向训,左散骑常侍、东京副留守王朴,权点检侍卫司、京城内外都巡检韩通,以及权点检殿前司、京城内外副巡检李奕。
四人率领着留守东京的五品以上文武朝臣,已在寒风中肃立等候多时。
李奕身着一袭紫色官袍,腰悬饰金鱼袋,正站在诸文武大臣之前,身位稍稍落后于向训和王朴。
冰冷的空气吸入鼻腔,带着一股沁人肺腑的寒意。
但他挺拔的身姿却在风中岿然不动,目光穿透翻飞的雪屑尘土,紧紧锁向南方官道的尽头。
“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视野尽头,先是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蠕动的黑线,很快便清晰起来。
那是如长龙般蜿蜒归来的禁军仪仗,旌旗猎猎,兵刃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冷光。
队伍的最前方,是巨大的黄罗伞盖,虽隔得尚远,但那代表的帝王威严已扑面而来。
马蹄踏在冻硬官道上的沉闷声响、车辕发出的单调咯吱声、铠甲摩擦碰撞的金属锐音,混杂着风雪声,汇成一股沉重而疲惫的声响洪流。
渐渐地传入等候众人的耳中。
那疲惫感仿佛有形有质,与寒冬的北风融为一体,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御驾终于抵达了众人面前。
庞大的队伍缓缓停下,在黄罗伞盖下,一辆装饰着皇家纹饰的马车帘门被打开。
一名内侍官小跑上前,高声道:“陛下回京,诸臣朝礼!”
李奕与群臣齐齐拜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荒野:“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圣福隆安!”
伴随着恭迎声,身着常服、外罩厚重狐裘的世宗柴荣,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步下马车。
他的身形显得比离京前清瘦了许多,眼窝微微凹陷,颧骨也突出了几分。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目光中似有几分冷意,还夹杂着深沉的阴郁。
柴荣的视线扫过跪拜的群臣,在几位核心重臣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前端的李奕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既有审视,又有探询,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但最终化为一道沉稳的声音:“众卿平身。”
皇帝的嗓音略显沙哑疲倦,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谢陛下!”众人起身,垂手肃立。
柴荣的目光掠过被白雪覆盖的荒野,又扫视了一下恭迎的人群,最后回望南边那片他尚未征服的土地方向,沉默了片刻。
寒风卷起他裘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随行出征的宰相范质、次相王溥,以及枢密使魏仁浦等大臣,以及一众风尘仆仆的禁军将领,也纷纷跟着落轿下马。
他们侍立在皇帝身后,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倦色。
向训上前一步,代表留守诸臣道:“陛下御驾南征,亲冒矢石,不辞辛劳。今圣驾回銮,京畿安泰,实乃社稷之福。”
柴荣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东京留守诸卿,代朕辛劳,亦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乃臣等本分。”众人忙齐声应道。
柴荣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但那背影之中,却似有壮志未酬的压抑,如同汴梁城上空密布的铅云,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在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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