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腿干净利落,腰束革带,脚踏短靴。
但若是细瞧之下,相貌上倒是显出几分不同,高耸的颧骨,深凹的眼窝,无不昭示着其党项族裔的身份。
徐胜早已快走几步先入厅中,低声提醒了一句什么。
厅内众人闻言,原本略显松弛的姿态瞬间绷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李奕步伐沉稳有力,踏上厅堂的石阶,一身象征显赫权位的紫色锦袍,随着他的步幅而微微摆动。
待他进入厅内,几人仿佛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拜见大帅!”四人齐声呼道。
面对着这位殿前司的大将、皇帝的姻亲妹夫,几人不敢有半分轻慢,恭敬谦卑之色溢于言表。
正所谓,猛虎踞庭于前,纵然未露獠牙,然其威却已迫人,足以令人心生凛然。
这不仅只是身居高位带来的权势,更是数次大战下累累战功的威名——阵斩北汉大将、阻击辽国大军、攻取后蜀四州……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战功,试问谁敢道一声“不过如此”?
李奕面色和煦,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抬手虚扶:“诸位风霜跋涉,一路辛苦了!”
说罢,他走向厅堂正中的主座,袍袖一撩,姿态端严地坐定。
李奕目光扫过眼前几人,即使没人向他介绍,他也知道这络腮胡的大汉,想必就是那位李处耘了。
但他还是开口问道:“不知哪位是李都衙?”
果不其然,那虬髯大汉应声出列,叉手再行一礼:“禀大帅,末将便是李处耘。”
李奕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处耘的脸上,在那片浓密的虬髯上略作停留……仅以外表来看,李处耘倒像个莽夫蛮将,但言行间却有几分儒雅之风。
随后,他朗声一笑,笑声洪亮清越:“不必拘礼!汝之才干,我早有耳闻。折公慧眼识珠,将你举荐至朝廷,此乃国之幸事。望你从此忠谨勤勉,莫要辜负了折公这份深重之恩。”
李处耘敛目垂首,姿态更加恭谨:“折公于末将,有知遇之恩,末将一刻不敢忘怀!而大帅亲点末将出任都押衙之职,此恩此情,如同再塑……末将唯有沥胆披肝,粉身以报!”
李奕摆手道:“此地并非藩镇军府,你们亦非我之僚属,不必一口一个大帅,今后依循司事,直呼军职即可。”
“是!末将明白了!”李处耘应诺一声。
或许是因为李奕表现得蔼然可亲,丝毫没有端着架子,这让肃立的四人悄然放松了几分。
这时李处耘想起什么,连忙抱拳行礼道:“禀大…李都使,这次随末将一起来东京的,还有我这三位军中同袍。他们皆是折公从党项部族里拔擢出的勇健之士。”
他随即微微侧身,将三名党项牙校让至身前,然后一一介绍起来。
李处耘先是指向那最为年长、体格健硕的党项汉子:“这位是出自野利部的野利大赖,他尤擅弓马骑射,驰纵烈马如平地。”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位双臂过膝的汉子,“这位是米擒部的米擒勃,最精长的便是马上厮杀,一杆大枪使得出神入化。”
最后,李处耘指向最年轻的那位身上,“这位则是细母部的细母勿泰,他今年虽未及加冠,但一身勇力却罕逢敌手,颇受折公喜爱。”
李奕面容含笑,端坐于主位之上,视线随着李处耘逐一介绍的话语,缓缓扫过面前这三位剽悍的党项牙校。
他们的皮肤如同鞣制过的皮革,粗糙坚硬,沟壑般的纹路嵌入脸庞与颈项,看上去很显老。
长期在边境行伍中栉风沐雨的生涯,早已在身上刻下远超实际年岁的沧桑印记。
但想来即便是最为年长的野利大赖,应当也没有超过三十岁,正是年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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