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另一边的李奕,抬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放轻动作,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室内温煦的、带着淡淡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侧身闪入,又极轻地合上门,隔绝了屋外的微凉。
主卧房被一道锦帘隔成内外两间。
外间里,符二娘倚靠在窗边的软榻引枕上,身上搭着薄衾。弦儿和左灵儿两位妾室,正低声细语地陪她说着话。
李奕的身影甫一进门,低语声便戛然而止,三人的目光齐齐转来。
李奕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他步履轻移,径直走向那道锦帘。他伸手掀开帘幔一角,视线立刻穿透缝隙,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内室里那张挂着轻纱帐幔的摇床。
那摇床正是出自李奕的巧思,他特意寻了经验丰富的匠人,以稳当宽大的“稚榻”为基础,精心改制加固,打造出这张独一无二的双人“婴儿床”。
李奕脚步放得不能再轻,几乎是无声地靠近,烛台上跳跃的烛光,将他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
直至停在摇床边,他方才屏息凝神,微微俯下身去。
纱帐内,两团小小的、呼吸均匀起伏的轮廓正安然酣睡。
这一刻,白日里的所有喧嚣与劳累仿佛都远去了,唯有眼前这犹如天籁般的细小呼吸,才是最真实的慰藉。
李奕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嫩滑如花瓣般的小脸。
然而,在距离寸许之地,他的手指却倏然停住。
他终究还是没有触碰,只是隔着轻纱静静守望,感受着这份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暖意,以及这前所未有的安宁感。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
过了不知多久,李奕这才缓缓起身,再看了一眼纱帐中的两个小人儿,转身重新放下锦帘,脚步依然放得很轻地走回外间。
李奕在符二娘身旁的榻边坐下,宽厚手掌轻轻覆上妻子搭在薄衾上的手背。
符二娘抬起头,对上丈夫的目光,那眼神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金定……”李奕的声音低沉,轻叹一口气,“一两日我便要随驾出征了。明日午前,我定提早下值回来,好好陪陪你和孩子……”
符二娘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被李奕包裹的手指也骤然收紧。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头却似乎被堵住,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奕感受到掌中柔荑的收紧,便将妻子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拇指带着安抚的力度,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符二娘无声轻叹,强忍着情绪,柔声道:“夫君尽管安心,家中诸事,自有玉斓她们帮着看顾。反倒是战场上刀剑无情……你定要珍重自身!”
她顿了一瞬,声音愈发轻柔,却字字清晰,“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平安回来。”
“嗯!”李奕重重点头。
符二娘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妾身听闻几位奶娘的幼子,皆是出生不久便就夭折……夫君是特意让人甄选的吧?”
李奕并未否认,轻声解释道:“自古世事难以两全。咱们的孩子需人哺育,却又不能断了他人孩子的活路。既如此,聘请幼子已夭之哺育期女子,便是唯一能寻得的两全之法。”
符二娘抬眸凝视着丈夫,眉眼间萦绕着一丝黯然。她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柔软与感伤。
“我知夫君是个心善的,处处为他人考量。可自从做了母亲,却听不得这等事。这几日见奶娘们在眼前忙碌,瞧她们强颜欢笑、尽心服侍的模样,妾身心头便忍不住去想……她们是忍着何等剜心之痛,又来哺育旁人的骨肉?每每思及此,心中总是……唉!”
李奕温声开解:“金定莫要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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