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挽救?”
丞相沉默片刻,再次弯腰仔细观察那些蝗蝝的状态,起身后又环顾了这片被蝗蝝啃食的荒草地,最后才沉声答曰:
“蝗蝝已聚集成团,且正蜕皮,已到了防治蝗祸的最后关头,务必于四月中旬、麦禾灌浆前尽可能多地将蝗蝝扑杀,否则恐怕半个关中俱要被蝗灾波及。”
姜维闻此,神色陡然一凛。
经与天子东巡一月,经由丞相手把手教导半年,他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急功近利,只知于战场打杀、建功立业的凉州上士了。
大汉终究不似曹魏,有七州之地可以随便折腾。
尤其关中,就指着今年夏收麦、秋收豆后自给自足,不用再从蜀中、汉中运粮食过来。
丞相刚刚虽然估计可能半个关中会被蝗灾波及,但须知道,郑国渠与长安漕渠灌溉的数万顷良田,便是这所谓的半个关中。
这是关中精华之地。
一旦今年夏收出现问题,没有三年时间,不论是朝廷还是关中百姓都绝对缓不过来。
三年。
国家有几个三年?
更重要的是,曹魏据七州之地,一旦让他缓过气来,用这三年时间扩大农业、兵工等各方面的产能,那么大汉拿什么跟他们比拼国力?
今年务必不能出现蝗灾。
这大概便是为何丞相甫一收到陈祗上报的消息,便急匆匆自长安赶赴临晋的缘故了。
关中治蝗之事,事关大汉国本。
就在郭攸之、姜维皆面有忧色,诸葛瑾也若有所思之时,临晋令陈祗却问道:“丞相,也就是说我们仍有一月时间?”
丞相闻言见状,面带赞许地再次端详了一番这个赴任以来让他屡屡感到讶异的天子近臣,最后颔首:“然也,还有时间。
陈祗身侧,来自农庄的刘老汉听着这位儒雅高大的贵人竟对农事、蝗情如此通晓,本就诧异。
一开始闻得众人唤这儒雅贵人为『丞相』之时,更以为自己听错,可不曾想竟一而再再而三听到『丞相』二字,此刻终于惊为天人。
颤声问道:“这位、这位就是我大汉的诸葛丞相?丞相竟亲至这乡野边陲之地来看区区蝗虫?”
众人闻得此言,见得此状,面有两分笑意之时,丞相却是转向农庄耆老,脸上挂了一抹悲天悯人之色:
“老丈,为相者,上佐天子,下抚万民。
“使耕者有其田,食者有其粮,乃亮分内之事。
“农事与百姓,乃是大汉国之根本,此间蝗灾可阻于否,事关百姓万民生死,亮安能不来?”
那刘老汉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先是面露追忆之色,不消片刻后一双浑浊老眼竟是忽地涌出泪来,声音哽咽不已:
“丞相!
“老朽俺依稀记得,上一次临晋闹蝗祸,是二十多年前,那时俺还是个后生,那景象…是真惨啊!”
丞相也不顾这耆老身上脏垢,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温言道:“老丈且慢慢说。”
刘老汉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心有余悸道:
“俺记得分明,那年蝗虫过境,遮天盖日,声似雷鸣,不过三五日功夫,地里庄稼便被啃得精光。
“那年冬天,临晋卖自家孩子换粮吃…交换孩子吃…偷抢别家的妻儿吃…全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其实,当年俺也曾与乡人上报县府,可是……”言及此处,他摇摇头,脸上已满是愤懑。
“那时候那临晋县令却反过来斥责我们,说蝗虫乃是神虫,是上天因百姓无德降下的惩罚,不能捕杀,否则有伤…有伤天和,最后…让俺们捐钱建祠,烧香礼神,俺们捐了钱也礼了神,可最后……”
丞相听至此处,深深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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