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而立的马秉抚着下颌一副短须,目光缓缓掠过地图上蜿蜒的澧水及其支流,缓缓道:
“用兵之道,在于『致人而不致于人』。蒋秘欲以静制动,我等岂能随他心意?当调其出城,于运动战中觅得战机。”
言罢,手指点向地图上澧水一处曲折的河段:
“蒋秘性刚愎,连月受扰,心中必积郁火。
“若我示之以弱,或示之以机,或能诱其纵兵出城。”
马忠凑近,看向马秉:“马护苗有何妙计?”
他在军多年,深得先帝、丞相爱护,就连孟获都是他手下败将,自是此间大将,然马良在时,对他多有提携,他自然便对这马良之子生了几分爱护之心。
而几月以来,马秉这位护苗中郎将的表现可圈可点,虽无战场杀敌之能,却也如那吴督陆逊一般,可谓儒生为将了。
马秉先是环顾马忠、沙烈、孟获诸将,而后自袖中取出一纸帛书,先行递与孟获。
他与沙烈可谓生死之交,马忠与他又有提携之意,唯独孟获在此间身份有些尴尬,先行递与孟获,便是予孟获以尊重之意了。
“诸位将军,零陵间客来报,将有一大批粮草要从长沙经湘水,过洞庭,运往江陵。
“护粮主将,乃是伪吴交州刺史吕岱之子,副军校尉吕凯,护粮甲士约三千上下。”
“十五万石?!”马秉话音刚刚落罢,手持帛书的孟获便操着一口南中口音震惊开口,眸中尽是骇然与贪婪之色,“这……这得够吴人多少大军吃用?!”
“竟有粮十五万石?!”马忠与沙烈此刻站在孟获身后,亦是震惊不能自已。
马忠颔首,沉稳计算曰:“若以一月一石计,此批粮草,足可支撑三万大军半年之用,此乃吴军江陵前线命脉所在!”
孟获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打!必须打掉它!抢过来,咱们就能在武陵彻底站稳脚跟,蒋秘老儿饿也饿死了!”
马秉目光却更加深邃,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湘水,最终停在洞庭湖与长江交汇处:
“打,自然要打。
“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若能竟此功,吴军荆北战线势必震动,全线都可能因此动摇。
“唯独其中风险不小。”
他顿了顿,手指移回临沅所在沅水流域:
“最大的隐患,便是蒋秘。
“我军若长途奔袭至湘水洞庭,深入吴军腹地将数百里,一旦行踪暴露,或是动作稍慢,被反应过来的蒋秘率军自西面堵截。
“巴丘、长沙守将,再自东面发兵向西,我军便是瓮中之鳖,进退维谷,有全军覆没之危。”
马忠、沙烈、孟获诸将闻言,兴奋终于稍敛,眉头亦是紧锁起来。
马忠抚须沉吟:
“确是如此。
“需有一计,牢牢牵制住蒋秘。
“使其不敢、亦不能轻易离开临沅。”
又是沉吟片刻,马忠道:“或可打一个时间差,为我等赢得足够往返的时间。”
“安南将军所言甚是!”马秉以指重重点在澧水之上,冷静锐利之色并于眸中闪烁。
“可行调虎离山之策,令蒋秘确信我军意图乃济澧水北渡,至江陵与赵车骑合兵一处!”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策,在马秉的阐述下逐渐成型。
沙烈与孟获听得连连点头,即便是老成持重的马忠,在沉默之中反复权衡得失利弊后,亦是对马秉这番设计表示了认可。
六月中旬。
马忠、孟获率五千苗蛮之兵,直接绕过临沅西北的零阳,大张旗鼓出现在澧水中游。
他们运来粮草军械,搜集船只,砍伐竹木,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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