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烙铁灼烧的气味。
「上大将军——」吴军司马显然没料到陆逊会来,仓促向陆逊躬身行了一礼,递上一卷竹简:「确证了,蜀主——蜀主昨夜至营。」
简单的几个字,却宛若惊雷,在陆逊耳边炸响,炸得他震耳欲聋,头晕目眩。
他愣愣地接过竹简,右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徐徐将竹简展开,待目光在字句间扫过,面上仅余的血色也随之点点褪去。
「把那人押过来。」陆逊声音依旧平稳,却是全然忽略了,那招供的俘虏此刻就在身侧。
那名从隔壁囚室押来的汉卒被推到陆逊面前,他低着头,从一身装束看,也是所谓『府兵』。
又是府兵,陆逊这般想着,今日被俘虏的十几人几乎全是府兵,而他们之所以被俘虏,几乎俱是杀心太重直接深入吴阵,差点杀到了留赞、张梁诸将将旗之下。
柱上那痛骂贺达庸奴,欲『先为汉鬼』的府兵望见有人被押上来,先是一愣,待辨清何人,目眦欲裂,破口大骂:「王五!你我贪功被俘,本就辜负陛下天恩!你竟还胡言乱语,大汉安会有你这般孬种!」
被唤作王五的汉卒闻声一颤,先是本能抬头,而後又迅速垂首,却是比先前埋得更深,不敢与柱上府兵对视一眼。
那骂人的府兵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前冲,却被绳索死死捆缚,只能嘶声大骂。
那王五被骂得抬不起头,不多久竟是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随着骂声越小,呜咽却越来越大,最终化作嚎陶。
就在众吴人被这俘虏突如其来的崩溃搅得心烦意乱之际,唤作王五的府兵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扎着一头撞向吴卒手中佩刀。
刀锋入腹,王五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软软倒下,一滩殷红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囚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逊、留赞、贺达,连同室内几名吴军士卒全都愣住,俱是不能说出话来。
那名骂人的府兵也陡然沉默,怔怔看着躺在一片殷红上的屍体,脸上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
陆逊目光很快便从屍体上挪开,移回到手中那份口供上,片刻後又缓缓抬起,看向那缚於柱上的府兵,几息功夫後,拖着疲惫的步子离开了这间囚室。
留赞从司马手中接过口供,看得很快。
不过片刻,他脸色便彻底惨白,握着竹简的手颤抖不已,青筋暴起。
「昨夜——竟是昨夜————」留赞声色俱颤,先是不敢置信,片刻後猛地将手中竹简狠掷於地,形色已是如癫似狂,通红的眸子中满是疲惫、震惊与震怒。
「为何偏是昨日?」
「为何偏是昨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甘与荒谬在这狭小的囚室里回荡。
「若是前夜!若是大前夜!我岂能不探得消息?!我若探得消息,又岂会在今日出袭!为何————为何偏是昨夜?!」
这个在战场上悍勇无匹的老将,像是突然被抽乾了气力,跟跄後退两步,倚在发潮发霉的墙上,脸上茫然无措比今日败军之际更甚数重。
「天意——难道真是天意吗?」留赞仰天而望,两行浊泪不能抑制地从眼角落下,与脸上血污混杂。
「西城败了。」
「巫县败了。」
「秭归败了。」
「夷陵败了。」
「如今连江陵————连江陵也要守它不住了吗?上天为何偏要如此待我大吴?」
「哈——哈哈哈!」就在此时,囚室之中突然爆发出轰然大笑,却是那名缚於柱上的蜀囚,笑得恣肆,笑得狂放。
贺达看着失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