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变得激烈:「陛下!
「臣虽斗胆,不得不言!
「我大吴西线精锐,经连番苦战,已然——已然尽丧!
「江陵如今已成孤城,外无必救之援,内无足恃之粮!
「至於夏口,汉阴屏障鲁山今已落入曹魏之手,夏口————同样已是岌岌可危!」
言及此处,他顿了下,觑了眼孙权,见天子并未立刻发作,继续道:「江陵一线,刘禅亲临江陵,蜀贼因胜而骄,爪牙正锐,气焰嚣张之至!
「夏口一线,曹休大军压境,同样虎视眈眈!
「倘江陵有失,上大将军有失,则夏口、武昌数万之众,亦必为之震悚!
「而倘若夏口率先不保,武昌门户洞开,直面曹魏兵锋!则曹魏朝江陵散播谣言,言武昌已克,陛下已走云云,亦恐江陵将士心沮气丧,而上大将军、骠骑将军终不能制。
「若江陵、夏口俱皆不保,则武陵危矣!荆南危矣!
「乃至交州亦恐生变!
「陛下!
「臣此言,非为涨他人志气,实乃为社稷存亡忧心如焚!
「如今之势,若再与蜀、魏一时为敌,多线为战,恐——恐力有未逮徒耗国力啊!」
这番言辞极其大胆,几乎将孙吴目前困境血淋淋剖开,殿内群臣无不色变悚然。
自然有人赞同。
而一些激进主战者虽暗暗摇头,认为吕壹此言危言耸听,却也无人敢出声反驳。
孙权沉默着,良久之後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吕壹站起身,垂手恭立,语气愈发恳切:「陛下,臣愚见,或可————暂避锋芒。
「荆州如今已是四战之地,强敌环伺,已不可守。
「不如————」
他故意停顿一下,抬头观察孙权的反应。
「说下去。」孙权目光如刀。
吕壹压低了几分声音:「陛下,臣以为,不如————弃守江陵,可使骠骑将军朱然所部退至巴丘,上大将军陆逊所部——退至夏口。如此,我大军集结,可全力抗击曹魏,确保江东门户不失!」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虽不少人心中已有此预感,但由吕壹如此直白地说出弃守江陵这四个字,还是让绝大多数文武感到一阵心悸。
江陵乃是荆州核心。
没有江陵,就没有荆州。
吕壹不顾众人惊骇愤怒的目光,继续阐述他的理由:「如此一来,夏口可保。
「夏口可保,则武昌可保。
「武昌可保,则武昌下游百十郡县可无忧矣。
「而骠骑将军退守巴丘,蜀军必不敢再继续进兵,否则曹魏势必自沧浪水南下江陵,乘虚而入。
「诚如是,则荆南诸郡县,可无忧矣。
「荆南诸郡县无忧,则吕交州便可统大军退回交州坐镇,则交州亦可无忧矣。
「此乃——以退为进,舍一子而活全局之策也。」他说得头头是道,就好似弃守江陵已是眼下最最明智之抉择。
孙权听完,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臣。
殿内一片死寂,群臣大多噤若寒蝉,但从一些人闪烁的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变化中,仍旧可以看出吕壹这番弃子保帅的言论,确实打动了一部分人,尤其在刚刚经历宫变,人心依旧惶惶之际。
孙权轻轻颔首,举目四顾,片刻後问道:「诸卿以为,吕中书此论如何?」
一些善於察言观色之辈,见孙权并未动怒,反而颔首,又心知吕壹乃是陛下心腹,今日平乱亦有其功,顿时恍然。
这哪里是吕壹的想法?这分明是这位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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