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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王业不偏安》

第342章 与狐谋皮,安可得乎?
梁,折之难再。

    「事若不济,江陵可以不要,便是夷陵亦能失之,然朕的车骑将军与朕的後将军,须得须尾无虞,可能应许朕乎?」

    话音落下。

    赵、陈两名老将俱是一震,忽忆起彼时为曹魏所追,避难江夏,先帝亦是这般合抱住三人之手,君臣三人俱是壮年。

    须臾,两位老将一齐深深拜下,以头抢地,再抬头时,赵、陈二将粗粝颤抖之声合於一处,铿锵如铁,掷地有声:「陛下厚恩如此,臣万死难报!唯竭此残躯,肝脑涂地,以卫社稷,不负陛下之托!」

    次日。

    郑泉离开汉军大营。

    江风已带了深秋微寒,吹散了他最後几分残醉,却怎麽也吹不散他心头沉重。

    他没有乘坐来时的车驾,只让从人牵着马,自己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江岸缓行。

    耳畔仍还回响着那位年轻汉帝斩钉截铁之语。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每一个字都宛若巨石,砸在他身心之上,砸得他难以喘息,又砸得他心上一弦崩摧。

    他忽地想起临行前,武昌宫中孙权憔悴之躯,恼怒之容,而片刻後却又惊忆起自己在猎苑西殿的心惊胆战与骨肉暴寒。

    『曹操曾言,生子当如孙仲谋,孙权其人帝王心术、御下权诡,朕倒也佩服。』那位大汉天子调笑孙权之语萦绕心间。

    郑泉忽地停下脚步。

    望着脚下大江汩汩东流,见波光粼粼,秋日凄冷,他苦笑一声,喃喃自语:「唇亡齿寒,呵——如今在汉家硬齿眼中,这唇怕已乾裂生疮,非但不足护齿,反倒硌牙了。」

    他来时便知,割让武陵、零陵之议,本质上就是一块食之无味、甚至还带了毒的诱饵,所谓谈判,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目的不过是拖延与试探罢了。

    「终究是——国力不济,徒逞口舌啊。」郑泉长叹一气,望着汩汩大江胸中憋闷。

    他一生自负辩才,嗜酒放达,敢面谏孙权之过搏一直臣之名,於是季汉夷陵大败後,孙权遣他为使,他在季汉昭烈面前,犹自纵饮狂言,烂醉如泥。

    可如今呢?

    汉军挟连胜之威,士气如虹。

    大吴则损兵折将,江河日下。

    便连国门武昌内部都险生大变。

    如此局面,他任何的巧言令色都苍白无力。

    不如不辩。

    他想起殿上刘禅那双年轻却沉静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少年天子战无不胜该有的狂傲与骄矜,只有近乎冷酷的清醒与决绝。

    那是一种认准了道路,便撞至南墙亦不回头的决绝与执拗。

    郑泉忽然有些理解,为何诸葛亮这般大才,会在季汉昭烈崩逝後如此倾心辅佐这位嗣君,又为何在这位嗣君手中,本该一蹶难振的季汉竟焕发出如此磅礴生机与惊世之力。

    「非英霸之主,不能为此言,不能行此事。」郑泉低声嗟叹,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敌国明君英主的钦佩,有对吴国前途的绝望,更有一种小人物身处历史洪流的无力。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西望,只见汉军营垒轮廓森然,秩序井然,而江陵宛若孤舟,随风波飘摇。

    回头东去。

    初升之日赫然入目。

    这名吴使没来由地想起了几年前继他之後出使季汉的张温。

    彼时张温聘汉东归,季汉百官皆往饯行,集於都门,唯秦必未往,诸葛亮遣使促之。

    张温问曰:「彼何人也?」

    亮曰:「益州学士也。」

    及秦宓至,温问:「君学乎?」

    必曰:「五尺童子皆学,何必小人!」

    温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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