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攸之点点头,忽而自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了陈祗,就在陈祗疑惑之战,郭攸之解释道:「丞相手书。」
「信中言,司马懿此番西来,意在牵制我关中大军,非真欲死战夺取冯翊,你我只须稳守临晋,拖延时日即可。」
陈祗微微诧异,细阅帛书,丞相笔迹清峻从容,字里行间透给他一种成竹在胸之感,终於自己也自信了几分:「丞相既已早早有断,则临晋必无忧矣!」
他回到案前,提笔挥毫,最後唤来亲随:「去请杜解来。」
不多时,贼曹杜解大步而入,这名昔日的临晋豪侠,如今一身汉吏皂衣,少了江湖气,多了几分清威,他拱手而问:「见过明县,不知明县有何吩咐?」
陈祗自案上取来墨迹刚乾的长安纸吹了一吹,递上前去:「曹魏大军西来,五万有余,已渡蒲坂,不日便至。
「你去联络这些豪强,让他们依前约开坞堡接纳百姓。
「告诉他们,魏寇此次西来,不过是为荆州魏逆吸引关中兵力,虚张声势而已。
「让他们莫做蠢事,否则待魏军败走,国威必加其族。」
杜解双手接过名册,沉声道:「唯!属下定将话带到。」
他转身欲走,陈祗又唤住他:「杜君。」
杜解回头。
陈祗凝眸而视,缓缓道:「你如今已是汉吏,不再是江湖游侠。行事当依法度,以理服人,以威镇人,如何去说,你须自己斟酌一二,但若有人冥顽不灵,存趁乱生事之意————也不必手软。」
杜解咧嘴一笑,眼中闪过昔日豪侠洒脱狠厉:「明县放心,属下晓得轻重!」
他大步离去。
郭攸之这才取出另一卷文书,唤来在外等候的冯翊功曹韦稚,这韦稚出自万年韦氏,是冯翊豪族代表,年约三旬,面容儒雅。
「韦功曹。」郭攸之将手中文书向前递去。
「烦你将此文发往冯翊诸县。
「令各县城池速安置百姓,官吏不得侵扰!
「远离县治的百姓,全部就近进入本地豪族坞堡,与民共守,无相侵害。
「若有违汉律汉科,趁乱为害百姓,乃至与敌暗通款曲者,大汉天威不日必临其族。」
韦稚接过文书,匆匆一瞥,心中暗惊,文书条款详备,连各坞堡接纳人数、粮草调配都有细致安排,显然不是仓促拟就。
他不由抬头看向郭攸之:「明府——早已料到今日?」
郭攸之摇了摇头:「丞相坐镇长安,总揽全局,料敌如神,自然早有预备,韦君请速去处置,迟了恐生变乱。」
「唯!」韦稚闻此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待堂中只剩郭、陈二人,陈祗才轻叹一声:「豪族如韦氏终究是地头蛇,农庄之制分了他们的田亩与人口,佃农出为编户,他们面上恭顺,心中未必没有怨怼,此番魏寇压境,摇摆观望之人恐怕不少。」
两人正说着,魏昌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闯入官寺:「郭府君!」魏昌对郭攸之抱拳行了一礼,又对陈祗略微眼神示意。
「我已焚毁蒲坂工事,率部撤回途中,与魏军游骑交锋数次,折了十余弟兄,但主力无损,今已全部入得城来!」
魏昌自几案上信手取来一杯温开水,灌下肚後一抹嘴:「临晋城高池深,去岁又曾加固,守上三月,绝不成问题。
「粮草军械,更足支半年。
「只是城中戍卒加我本部,不过四千余人,我本部还算好的,近两千服役戍卒与我部磨合一般,司马懿兵力至少五万,若来攻城,恐他们受不住压力。」
「他不会强攻。」陈制平静道,「临晋非曹魏必争之地,他犯不着在此损兵折将,我料他至多围城佯攻牵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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