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中败军後,还能继续以骠骑将军号留镇潼关,就已经说明了他司马懿在大魏的不可替代。
而不管是为了大魏朝廷还是为了自己,他都需要培养一批确有才能的心腹骨干。
在军争方面,他自己的目标与大魏朝廷的目标是高度一致的。
那被他唤作『蠢物』的魏平战死後,魏军为之气沮,二十多日来,司马懿再没有强攻这座城池,而是在做更多的准备。
土山在堆,地道在掘,盾牌在造,云梯、冲车、井阑在建,火油、箭矢、甲兵粮秣源源不断自河东、弘农运来。
而到了今日,乌桓、鲜卑及与太原王氏关系密切的并州南匈奴诸部轻骑已距长安不过百余里。
蜀军据闻也已遣大军堵住了泾水口,羌人居多,另蜀相诸葛亮亲自挂,统大军自长安东来。
没有打听到有成建制的军队从长安往南方开拔的消息,如此一来,他此番西来,钳制蜀军兵力不使南下的目的就已经达成。
接下来,就看是诸葛亮围魏救赵解临晋之围,还是诸葛亮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看似来解临晋之围,实际趁潼关空虚强攻一试。
究竟如何,还需要更多的军报、谍报,司马懿暂时做不了判断,但只要诸葛亮大军一到,不论是打探军报还是收买谍报都变得更简单,他一个长久的猜想很快就能验证了。
「将军,洛阳使者到了!」亲兵掀帘入帐,行至司马懿近前。
司马懿点头起身,整理衣冠,而後不急不徐往外迎接,然而甫一掀帐出门,迎接的官话尚未出口,他便猛地一愣。
面前那人风尘仆仆,疲惫焦灼。
「子初?你不在洛阳督运粮草,何故亲至此处?」
没错了,出现在司马懿面前之人正是洛阳典农中郎将司马望,司马孚次子,过继司马朗为嗣,宗族礼法上乃是长房嫡孙,是有资格继承司马家资源的核心人物。
司马望虽是司马懿族侄,但身上职责乃是於洛阳左近督理屯田及粮秣转运诸般事宜,此刻以使者身份突然出现在河东大军营寨,事出反常,他脑子里已是一息数念。
司马望来不及行礼:「仲父!弘农可有消息传来?」
「消息?什麽消息?」司马懿神色悚然一凛,「诸般与粮草甲兵调度失期的相关事宜,程征西前日已有文书送至,言崤函漕运艰难,正在募役处置,有何异常?」
司马望闻言顿时急促:「果然——果然未至!
「仲父,新安、宜阳民反,两城已为附蜀贼人所夺!此事发生在两旬之前!」
「什麽?!」一旁的骠骑将军府军师杜袭失声惊呼,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两旬之前?
「新安、宜阳距此不过四百里,传讯虽不说旦夕可达,但一来一回至多旬日也该到了!
「为何我军毫无所觉?!
「为何弘农程征西不报?!」
司马懿面沉如水,盯着司马望徐徐而问:「你且细细说来,到底怎麽回事?」
司马望深吸一气:「大约两旬多前,新安县寺被一群暴民夜袭,新安长被擒,主薄为贼所杀。
「贼首名唤韩昂,夺得新安後开仓放粮,纠合该县为陕县输粮的役夫徒隶一千余人於崤函道上设伏,劫夺自洛阳运往弘农的一批粮秣,大约三万余石,甲兵数百。
「几乎同时,宜阳也有民变。
「如今新安、宜阳两县皆为叛军所劫,甲兵粮秣尽失,其众纠合,号称万人,退据辟恶山,挟持崤函道咽喉之地。」
闻至此处,司马懿与军师杜袭俱皆沉默不言,偏偏司马昭听得惊怒交加:「万人?一群乌合之众,旬日之间连下两城?当地戍卒何在?洛阳中军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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