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魏延、马岱、孟淡同时转头。
几骑斥候正沿河岸疾驰而来,为首那骑手中一面小旗拼命挥舞,那是紧急军情的信号。
「报!」斥候冲上土丘,不及勒稳战马便滚鞍落地。
魏延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斥候深吸几口寒气,勉力平复喘息:「骠骑将军!东面————东面有敌情!」
「什麽敌情?」魏延急问,心道难道是洛阳魏逆援兵已至?
那斥候却从怀中掏出一卷沾满泥雪的绢布,双手呈上。
魏延接过,展开。绢布字迹有些潦草,显然仓促写成,但内容却让他眉头一挑,不知作何言语。
马岱凑近来看,只看了几行,便失声而呼:「这——这怎麽可能?」
孟琰也凑了过来,张嘴而念:「伪魏徵西程喜,遣弘农、陕县守军三部六千余人进围辟恶,连攻两旬不克,来将焦躁,焚山下三村,驱民为前驱————洛阳朝廷有令而来,命来犯魏军速归弘农,不归。」
绢帛最後,署名韩昂。
魏延抬头盯着斥候:「消息确凿?谁给你的?」
「确凿!」斥候重重点头。
「这信是辟恶山中义军给的。」
「属下三人潜入辟恶山西麓,亲见魏军攻山不止,旗号确是『征西将军程』
」
门魏延与马岱、孟淡相顾而视,三人眼中都有些错愕莫名。
马岱惊疑不定:「这——未免也太过儿戏。
「那程喜乃是伪魏徵西,又是曹叡心腹,再蠢也该知轻重缓急。
「弘农乃潼关後路,粮秣重地,他放着要地不守,遣军东来,跑去山里剿匪,还一打就是两旬多————这会不会是魏寇诱敌之策?」
孟琰听到这里,忽而恍然。
是啊,十有八九就是诱敌之策!
马岱则是越说越觉得此信可疑:「一路以来,我等都以为反魏义军一起,曹魏会从洛阳引兵,对崤函义军剿抚并用。
「而这程喜这般蛮干,全然不顾後方,实在有悖常理。骠骑将军,还须当小心有诈。」
魏延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低头看那卷绢布,目光在『焚山下三村,驱民为前驱』几字上停留。
良久,他忽而哈哈大笑,惊得马岱、孟淡二将面面相觑,惊起河滩一群寒鸦。
笑罢,他将手中绢布狠狠一攥:「好个嫉贤妒能、贪功自大的蠢物!
「他被司马懿一封表文,从河东膏腴之地调到弘农,便心生不满,处处使绊子,克扣司马懿粮饷,拖延军务,如今在弘农不思守土之责,反倒要跟一夥山民较劲!」
他转向马岱:「马伯瞻,你可知程喜那厮为何如此?」
马岱摇头。
「因为他贪!」魏延展开绢布,手指重重戳在『不归』两字上。
「洛阳让他回防弘农,他偏要攻山不归。为何?
「因为他是曹叡心腹,他要跟洛阳抢功!他要在曹叡面前证明,他程喜不是只会贪污坏事的庸人,而是能平叛靖边的良才!哈哈哈哈!」
马岱闻此一时默然,仔细思量,魏延这番话确有一番道理。
程喜此人与司马懿素来不睦,去岁司马懿关中兵败後,未被贬黜,权势不减,程喜又被他弄离河东,心中嫉恨可想而知。
而司马懿把程喜搞离河东,必然没有让程喜守弘农、陕县的道理,也就是说,这是曹叡以心腹提防、钳制司马懿的棋子。
此番韩昂起事,正在程喜防区,他若不能平定,将来未必不会遭到司马懿、
锺繇、陈群等人弹劾。
反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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