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间又能奈我何?且静观其变罢。」
言罢,他自光又不自觉飘向那些即将抵达汉军营区边缘,正被引导安置的辎重车。
辐重车推得很慢,遇到沟沟坎坎还须数人合力往前推,看得出来确实很重。
一时间,他也难以断定,这究竟是故布疑阵,还是蜀军後续兵力真的在源源不断开来,欲效董卓故事,积小势而成大威。
而就在此时,汉军大营靠东的营门忽然大开,一支约两千人上下的兵马列队而出。
这支人马轻车简从,辎重极少,旗帜鲜明,行动迅捷,出了营门後,便径直沿着洛水南岸的道路,从从容容招招摇摇向东而去。
没有刻意加快速度,没有刻意隐蔽行迹,就这麽堂而皇之地在卢氏数千守军众目睽睽下,朝着宜阳,或者说洛阳方向开拔。
直到不再有汉军出营,王肃迅速估量了一下:「看规模,怕是有两三千人!他们这是要去与辟恶山叛民呼应,夹击程征西?」
王基点头:「应是如此了。」
王肃错愕不已:「可若真要弄险奇袭,为何不趁着上午雾气最浓时悄然而走?反而在这光天化日下招摇东去?这——这不合常理,也不合兵法吧?」
王基并不言语,默默注视着那支东去的汉军,直到他们的队尾也消失在东面河道转弯处。
王肃再也按捺不住,低声再问:「伯舆,当真不派兵尾随查探?哪怕是小股精锐,远远跟着,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或者——立即遣熟道路脚程快的斥候抄小径赶在他们前头,向程征西报讯?
再或者————」
他忽地想起去年王基挫败蜀将王平来犯的战役。
「已近日暮,可趁其一军已走,新军初至,立足未稳之际,效去岁故智,遣一锐卒劲旅出城袭扰,纵火惊敌,或可收得奇效?」
「不必。」王基答得乾脆利落,目光从东面收回,转而看向王肃。
「观其营垒,秩序井然,既知仍是你我固守此城,必有设备,是以故伎不可重施,至少不是现在。至於报讯————」
他顿了顿,方又道:「至於传讯,派几名斥候即可。
「程征西之众在辟恶平乱,耳目理应灵通。
「若不灵通,蜀军离营者不过两千余众,倘其部众撑持不住,自会退回函谷、伊阙诸关,不必惊忧,更不必自乱我卢氏阵脚。」
王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自然晓得,司马懿乃是王基举主,也晓得王基对程喜嫉贤妒能、刚愎自专早有不满。
但王基之言虽有些意气,然就军事而言,稳守卢氏才是王基本分,贸然分兵出城,万一刚刚东出的两三千蜀军是骗他们出城的诱饵,确也有不小的风险。
再者——早在前两日,他们就已经探到蜀军动向,把蜀军将至的消息传到辟恶山去了!
要是程喜所部还能让蜀军乘虚而入打个措手不及,那就只能说——真是无可救药了。
两人一时无话,王肃思虑许久,终是没忍住心头那越来越重的忧虑,又问道:「伯舆,我知你成竹在胸。
「可——若万一,我是说万一,程征西那边败军而走,蜀军携胜势,裹挟崤函之间数万汹汹求活的叛民、流寇浩荡而来,兵临我卢氏城下,届时敌势滔天,哀民挟怒,蚁附攀城——我等如何是好?」
这并非他多虑,而是作为此间主政官员,他不得不考虑所有跟民心军心有关之事,守城之战,士气军心有时比城墙更关键。
卢氏城中守卒多是洛阳中军,虽然明旗鼓、识号令、谙战阵,甲兵也是上乘,可称精锐,且上下一心,却终究没打过什麽硬仗,甚至许多年轻人乾脆就没打过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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