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但先退出夏口三百里,则江陵城将依前约,让与魏国,以全两国之好,共御西蜀。」
「退出夏口三百里?哼!吴人果然叵信!引我王师南来时,顾雍可不是这麽说的!如今竟要又以江陵换我大军後退三百里?!」
曹休显然有些怒了。
朱绩无有弱色:「江陵乃荆州锁钥,得之则可西控巴蜀,南制湘沅。其价岂是退夏口三百里之地可易?
「况且,如今江陵仍在我大吴上大将军手中,非不保之城。
「魏国欲先破邓芝,再破赵云,我吴国却欲运粮送兵入江陵。
「今已夏口相易,不过是我大吴天子不欲再与魏国轻动刀兵。
「不然,江陵之战一毕,则夏口之战将生,魏国可有余力?难道魏国欲让蜀将魏延在关东横行无忌,使天下俱惊?」
曹休沉默着,目光死死钉在朱绩脸上,朱绩的表现无可挑剔,眼神里的决然不似作伪。
而朱然送子为质的举动,绝不是朱然自己一人的想法,此战结束,孙权如何能不让出江陵?
虽然条件是要大魏王师退出夏口三百里,但若能一战而定江陵,这个代价不是不能接受。
关键是,时间不等人,魏延在洛阳那边搅得天翻地覆,谁也不知下一封来自宛城的战报会写什麽,江陵必须速战速决了。
思虑良久,曹休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朱义封有你这般虎子,难怪能为孙权鹰犬爪牙。」他挥了挥手,「来人,带朱将军下去,好生款待,不可怠慢。」
「唯!」帐外亲兵应声而入。
朱绩也不抱拳行礼,只深深看了曹休一眼,再不多言,转身随曹休亲兵阔步出帐。
桓范抖了抖手中的帛书,率先打破沉默:「连亲子都送来,朱然这是把身家性命和身後名望全押上了,看来吴人此次是真被蜀人逼到墙角,不得不拼命了。」
赵俨道:「此战若胜,朱然则立下大功,孙权为换回功臣之子,於情於理都不可能不让出江陵,这质子分量不可谓轻。」
桓范道:「吴人既已表此诚意,必出全力,我大魏王师若再迟疑,则恐失了战机。」
辛毗却犹犹豫豫,思索再三,终於开口:「邓芝连日示弱於我,不可不虑其有伏。」
不论是谁的话,都有认同者。
曹休沉默思索良久,站起身来:「不必再想了!
「邓芝所部,泰半是纪律散漫的巴蛮,只敢依寨顽抗而已,不敢与我王师在野交战。
「我军将士连日挑战锐气已盛,胆气已壮!
「正是我大魏王师携胜扬威一鼓作气之时!
「至於赵云那边————有朱然、吕岱、陆逊四万大军在前阻截。
「江陵蜀军不过三万,纵使他赵云有通天之能,短时间内也休想脱身北上!
「即便他能分兵来援,兵力必寡於我,朱然、陆逊、吕岱之流亦可分兵截击其後。
「我军先以雷霆之势,击破邓芝偏师!
「再趁胜回师,与江陵四万吴军前後夹击赵云寡来之众!
「蜀军必溃!
「江陵可定!
「迟则有变!
「战则必胜!」
曹休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连日来的试探与胜利,已让他确信邓芝不过如此,而吴军的诚意更打消了他最後的顾虑。
辛毗看着曹休,又看了看舆图上敌我态势,心中那份不安仍未完全消散,但曹休决心已定,局势如此,再出言反对,则恐动摇军心。
当年的田丰、沮授仍历历在目。
而即便他从来谨慎,此刻也多少看到了一点胜利的机会,白日战场上他也在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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