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俘虏瞧见眼前火场,脸上有几分复杂神色。
黄权目光扫过火场,又落在那俘虏脸上,沉声问:「你说朱然在此,有多少人?可有埋伏?」
「将军明监!朱然确实在此!有——大概有百余人!没有埋伏!」那吴军俘虏战战兢兢,能听出来是江陵左近的口音。
傅佥关兴对视一眼,决定深追。
魏兴却仍怀疑,刀尖指向俘虏:「你这吴狗,安知不是诈降诱我?!」
那江陵口音的俘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泥水溅额:「小人岂敢!
「小人一家老小皆在江陵,今江陵已归大汉,小人但求活命,焉敢欺瞒!朱骠骑——朱骠骑性子刚烈,必不肯降,放火阻兵,是其所能为。此刻定是想借芦苇深荡与王师周旋,或往南寻路脱身!」
黄权沉吟片刻,道:「追!」
傅签望着那条烟火缭绕的通道,握紧手中长枪,最後也吐出一个追字,直向前方追去。
关兴追上前去:「我与公全同往!」
魏兴见状啐了一口:「罢!俺也跟上去!若你这厮竟敢诳俺,回来先斩你头!」
队伍即刻调动。
傅佥领两百余人,径直摸向那条烟火通道。
关兴、魏兴共率三百余人沿水线向南疾行,意图兜截。
朱然率众在芦苇深处奔逃一夜。
天色渐亮,晨雾未散,白茫茫地笼罩着四野。
一夜追杀,朱然身边吴兵全部跑散了,就连锺离牧亦不知死活,只他一人而已。
芦苇丛、芦苇荡仿佛无穷无尽,左也是,右也是,密密层层,遮蔽视线也遮蔽方向。
忽然,他前方出现两条岔路。
说是路,不过是芦苇稍稀疏些,泥泞稍浅些的缝隙。
一条偏左,似朝向水声更响处。
一条偏右,蜿蜒伸向雾霭深处。
朱然刹住脚步,剧烈喘息几下,目光在两条路间急速游移,就在他难以抉择之际,左侧芦苇窸窣一动,竟是钻出个人来。
是个老翁,头戴破旧斗笠,身披暗褐蓑衣,手里拄根磨得光滑的细竹竿,见着身前那披甲持刀之人,端是吓了一跳。
朱然心头大跳,手已按上刀柄,老翁直被惊到,後退半步,旋即稳住身形,不敢动作了。
「老丈!」朱然压下喘息,尽量让声音平稳些,「敢问——如何能走出这片芦苇?何处是南?!」
老翁沉默片刻,最终抬起手指向左边那条路。
「从此处去。」
「一直走,不过二三里便能出芦苇,见着硬地,那方便是南。」
朱然顺他所指望去。
左边那条路更窄,芦苇却更高更密,尽头没入浓雾,看不真切。
「多谢老丈!」朱然拱手,随即迈步,便要向左走去。
然而就在他左脚即将踏入左边小径的刹那,身形却是陡然一顿,紧接着毫无徵兆地猛然转身。
抽弓、搭箭、开弦,所有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快得那老汉连逃跑的动作都来不及作。
弓弦震响。
箭矢破空。
披着蓑衣的佝偻身影压住芦苇杆缓缓滑倒,须臾瘫在泥泞中,再不动弹,鲜血自颈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他身下一小片泥水。
朱然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疲惫,而是因一股压不住的暴戾与狠辣。
心中暗骂:这老儿指路时,眼珠先向右瞥了一瞬,他在撒谎,右边才是生路!
一边暗骂,却不作停留,直接冲向右边那条岔路。
右边小径果然越走越开阔,芦苇渐稀,脚下泥土也似乎结实了些,朱然终於稍松,继续前行,然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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