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觉得再也迈不动步子的时候,前方引路的斥候忽然奔回到陆逊身侧,带着难以置信之喜低声惊呼:「上大将军——水!活水!」
陆逊、朱然等人精神一振,身後数百吴军亦挣扎着聚拢过去,眼前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浅泽,水流虽缓,却明显朝一个方向流动,与一路所见那些沼泽泥塘的死水截然不同。
陆逊不顾泥泞,上前蹲身,伸手掬起一捧水,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水流方向,脸上终於露出一抹如释重负之色:「没错,这就是夏水了。」
「夏水!真是夏水!」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残存的吴兵低声欢呼,不少人瘫坐在地几乎要哭出来。
找到了夏水,意味着他们终於在这茫茫大泽中找到了坐标,看到了生的希望。
陆逊抬头,借着星空迅速辨明了东南西北,伸手往南一指:「从此处渡水,渡水之後,一路向东,便是乌林。」
锺离牧脱了衣,下了水。
过不多时上了岸,打着战道:「上大将军,此地水浅可涉!深处不过及腰!」
幸存的七八百人相互牵引搀扶,踏入冰冷的夏水当中,水深果然及腰,只是寒彻骨髓0
待所有人都湿淋淋地爬上南岸,天边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彻骨的寒冷和极度的疲惫,让这群吴人几乎无法继续前行了。
陆逊却依旧指挥前行。
逃了一夜。
竟然无事。
数百吴人找到一处芦苇茂密的背风高地瘫坐下来。
有人不知哪里掏出弓钻和火绒,费力地用弓钻摩擦枯木,尝试许久,火星才终於点燃乾燥的火绒,生起了一小堆微弱的火苗。
很快篝火升起,朱然忽见天上飘起一阵黑烟白烟,一时惊怒,忙跑过来一脚踢散,踩灭。
「尔等要害死所有人不成?!」
篝火旁的十几人打着战,却不知还能做何言语。
经过一夜亡命,队伍减员严重,此时粗一清点,已不过五六百人了。
绝望的气氛并未因寻到夏水而消散,反而因人数渐减,体力枯竭,饥寒交迫更凝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亲兵连滚带爬奔回陆逊身旁,脸上是惊恐之色「报!上大将军!骠骑将军!
「北面七八里外发现蜀寇踪迹!约有千人上下!
「只是他们没有直向我们这边来,而是向西南去了!」
陆逊沉默着,望了望东面渐亮的天色,眉头紧锁难舒。
朱然急声而言:「定是想从後头堵死我们!伯言,不能再歇了,必须立刻走!」
骆秀却忽然从远处凑近陆逊,用极低的声音道:「上大将军————我们人太多了,目标太大。
「蜀人只需顺着踪迹,很容易就能追上来!
「你和骠骑将军身份太过紧要。
「不如————你二位带着最精锐的亲卫几人,轻装简从,速速向南,借着芦苇突围!
「我率余下弟兄,或在此处设下疑兵,或向西走,引开追兵!」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附近一些将卒还是听到了。
短暂的死寂後,不知是谁先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上大将军!」
「骠骑将军!」
「莫要弃我们而去!」
「带我们一起走吧!」
「我等还能战!我等可死战!」
哀求声、哭泣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些残兵都晓得,一旦被留下,几乎就是必死无疑,唯有在陆逊带领下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陆逊看着这一张张满面泥污,写满恐惧、哀求的脸,一时无言,其中绝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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