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蜀人已自破走矣。」
「若其不走呢?」曹叡觉得此时的脑子格外清醒。
刘放道:「王肃、王基有五六千众。
「城下蜀人亦不过数千之众。
「王镇西大军一至,安能不走?
「若其不走,则必是商雒王平分兵来援。
「王镇西非不知兵之人,以逸待劳,以众击寡,必可建功,只待韩卢道一断,魏延便成瓮中之鳖。
「届时,则请陛下治臣之罪,陛下可得一上将矣。」
曹叡听到最後愣了一愣。
刘放之意,他能不理解?今日当众诋毁王凌拥兵自重,却是为了让自己能彻底收服王凌?!
一念至此,曹叡不由站起身来,上前几步一把揽住了刘放双手,就差流眼泪了:「卿——忠之极矣!」
刘放这位掌三朝机密的老臣听到这话,一时也是落泪:「陛下知臣之忠,臣死无憾矣。
「假若王镇西不能破贼,臣请陛下赐臣一死,以谢天下!」
曹叡不由动容:「卿为朕,为国家不吝名誉,不惜生死,朕又安能负卿?
「王凌已拥大众,若仍落败,则是其无能,是其有负於朕,有负於国,与卿何涉?」
广成关下。
义军、汉军众至数万。
长达一个多月的围困,关内守军本还称得上顽强的意志,在日复一日的袭扰、乏粮、
孤立无援中,渐也消磨殆尽。
而苦於没有攻城器械,迟迟没有全力夺关的魏延,终於在近日凑出了十几架抛石车与云梯。
於是汉军开始夺关。
「放!」一声令下。
绞盘转动,长长的抛杆扬起,筐中那些数百斤重的大石呼啸着飞向天空,又带着慑人风声砸向关墙。
一时轰隆作响。
魏人无不胆寒。
他们不是没见过抛石车。
但汉军的抛石车,其威力与他们见过的那种人力抛石车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轰!」
又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广成关城楼右侧一段垛墙上。
那是昨日刚被汉军抛石车轰塌後,魏军士卒连夜赶工,只用黄土混合碎石草草砌起补好。
此刻在巨力撞击下,新墙瞬间崩塌瓦解。
一个恰好躲在那段垛墙後向外张望的魏军士卒,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掩埋在轰然倒下的土石堆下。
「顶住!弓弩手不许退!」守将乐方在城头往来奔走,声嘶力竭地呼喝试图稳住阵脚0
就在他挥舞手臂时,一枚裹挟着风声的石炮贴着他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直让他颈後寒毛直竖。
石弹没有击中他,却狠狠砸在了他身後内侧的垛墙上。
砰的一声巨响後,夯土与碎石炸裂开来,数块碎石四散飞溅。
一名一直紧随其後的老卒脸色大变,来不及呼喊,合身猛扑上去,将乐方重重撞倒在坚实的垛墙根下。
乐方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尘埃里,惊魂不定。
又数枚巨石越过城头,呼啸着砸入关墙内侧。
不偏不倚,正砸在一名挥鞭指挥役民的老兵身上,那老兵整个人突兀地横飞出去,撞在对面土墙上,又软软滑落。
搬运滚木的民夫僵在原地,脸上神情惊恐麻木交织,片刻後随着一声惊叫一哄而散。
「站住!不许跑!回来!」另外几名督战的魏军士卒也刚从震惊中回过神,试图阻拦。
与此同时,数座百尺井阑被义军奋力推近关墙。
善射者居高临下,羽箭泼洒,压制得魏军守卒几乎抬不起头来,只能躲在城垛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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