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阴沉:「既如此,正该趁其立足未稳,率你麾下精锐,雷霆北进一·「先击破那所谓平难军,再向西击破广成之敌!
「流民乌合之众,见蜀虏已走,知我大魏势大,自然溃散!」
「陛下!」满宠当即摇头,神色坚毅。
「老臣麾下将士,多自淮南远调而来,奔波千里,人困马乏,虽得一小胜,然士气有亏,战力有损,合当休养待机,不可再行冒进。
「此次流民军非寻常乌合之众。
「彼辈多系官私奴婢、破产屯户,素受酷虐,今骤得解脱,怀必死之心以争活路,其凶悍顽劣,远胜寻常贼寇。
「兼以我淮南军不熟地方,而彼等则熟悉山川地形,来去如风,不与我军正面列阵而战。
「我军若贸然以疲惫之师北进寻乱匪、蜀寇决战,必有附蜀乱贼蜂起袭我粮道,夹我侧後。
「届时前有陆浑、广成二关为蜀寇所占,後有流民因蜀作乱,我军进退失据,则大事危矣。」
他顿了顿,见天子牙关紧咬,眉刀目剑,便晓得天子并未被说服,只能无奈继续道:「陛下,老臣并非按兵不动。
「旬日以来,老臣已多方遣人潜入流民各股之中,或探其虚实,或行分化瓦解之策。
「如昆阳周氏、舞阳赵氏旧部,其起事本为复仇兼并,并非真欲与朝廷为敌,已有松动之意。
「对待如平难军般死硬者,则探查其屯粮之所、首领行踪,以备坏其根基,擒贼擒王。
「此前小败流民,斩其匪首,便是因分化瓦解之功也。
「此乃剿抚并用,釜底抽薪之长策。
「若操之过急,一味强攻,反逼使各股流民因惧剿而合流,共抗大魏王师,则事倍而功不足半矣。」
「够了!」曹叡断喝一声打断了满宠的陈述,随即转过身背对满宠再不顾盼。
「满伯宁,你说了这麽多,归根结底就是一个等字!
「等将士休息好,等流民内乱,等魏延犯错!
「可洛阳公卿等不起!
「天下万民也等不起!」
满宠听得天子直呼自己姓字,又听得天子这番言语,心中暗叫不妙的同时何尝不为之暗恼。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防便是天子不知兵而乱命。
倘若天子在洛阳,他完全可以自行其是,慢慢平定匪乱,可现在天子亲至堵阳,说是要劳军犒赏,可一上来就是兴师问罪。
却见天子又猛地回身,带起袖袍烈烈,而眸光已是近乎偏执:「你可知如今洛阳城中是何光景?
「公卿一日数惊,百姓群情汹涌!
「你可知天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大魏,看着这场京畿之乱?!
「待江陵之败遍传天下,国家情势又将如何?!」
他向前逼近几步,几乎与满宠鼻对鼻,脸贴脸:「流民者,畏威而不怀德!那些佃奴贱俾,那些泥腿子,懂得什麽是分化瓦解?!
「他们只认得刀剑,只惧怕杀伐!不将他们杀怕了,杀得屍横遍野,永远不会服软!
「你先与吕昭以大军横扫,碾碎几股最强的乱匪!
「比如那个什麽平难军,剩下的自然会望风归降!这道理,难道还要朕来教将军吗?!」
当了一辈子曹氏鹰犬爪牙的老将军静静地听着,直到这位暴怒的天子再不言语,才极其郑重地缓缓躬下身去,行一大礼。
复又直起身来,眼睛毫不避让地直视那位大魏天子,肃容而论:「陛下,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陛下所言或许有陛下的道理。
「然老臣亦有老臣的道理。
「为将者,当审时度势,因敌制胜。
「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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