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在五十以上者以及残疾、病夫。
这些人事实上没有太多劳动力,但你又总不能直接饿死他们,於是就让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杂事,国家每日发予口粮。
所谓不责其功,也就是不考核、不要求他们必须种出多少粮食,也不催收租赋。
这是教化、仁政内容的一部分,而邓艾让这群人参与屯田垦荒,在素来重视『仁政』
的社会环境下,显然是苛酷的体现。
邓艾低着头,沉思後答道:「臣——少为屯田民,牧牛汝南。
「後为典农吏,守稻草,见诸军屯用人,壮而有力者垦田,老弱病残者做些杂务,一年闲,二年病,三年死。臣以为————委实可惜。」
言及此处,他抬起眼,再次与丞相对视:「人活一日,便有一日之力。
「只在於————用其所长,而赞其有功,不使其有怨,如是,虽老弱亦能力田。」
「陂塘呢?冯翊诸屯,祋栩新开陂塘五处,居诸屯之首,你只有两千屯卒,为何要开五处陂塘?」丞相静静看着邓艾。
邓艾垂首片刻,却是又在把腹中齐整言语了,他素来口吃,因此为人所讥,所以愈是紧要关头,愈要先将词句滚熟了才敢出口。
丞相也不催,只静静等。
「禀丞相,若只为——军屯,三处陂塘便已足够。
「仆初至祋栩,先勘地势,後访民情,发现县中无井——亦无水。」
「无水?」丞相微微皱眉,却是明知故问了。
关中第一年上计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该县考功皆在最下,召该县县长质询,得知此县无井亦无水,一县百姓不足千户。
邓艾点点头:「是,祋栩城在塬上,其中无井,亦无有河渠近郭。
「官吏百姓饮汲,皆须出城七八里,往塬下沟涧——取水。
「往返半日,壮者尚可。
「老弱妇孺,每日只得一担——半担。
「百姓乃有积年不曾沐浴者。」
他嘴上停了停,看向丞相案上那盏清茶,片刻後道:「丞相饮茶,取水不过数步。
「祋栩百姓,取水则如取粮。」
丞相不接话,依旧静静看着他。
邓艾续道:「仆问其田地,皆言旱则龟裂,雨则涝渍,然仆以为,非其地不佳,乃无水调之也。
「百姓日忙於取水,无力深耕。
「壮者尚且如此,老弱病残者,则日日奔波劳命於取水途中,唯贩水换取一二米粮以果腹,求得不死。
「一旦半途摔倒,则又饥一日,仆初至时,有妪负水而跌,卧於道旁一夜,无人知,无人救,及至次日人见之,已死矣。
「仆在中原,民之苦,恒在饥。
「今祋栩之民又兼苦渴,遂思开渠以济之。」
丞相轻轻点了点头。
这便是他之所以想见邓艾的缘故了,所有人都说祋栩不能开渠,数百年来也无人在祋栩开渠,但邓艾不过是在祋栩屯田,竟然给那里的百姓开了一条水渠。
须晓得,邓艾屯田的区域并不在没有水的祋栩旧城,而是在有山涧水渠流通的地方,郑国渠的支流,但他依旧设法给祋栩通了渠,使祋千户人家免於取水之苦。
事实上并不止千户。
本地豪强家中隐户都算上,两千余户近万口人是有的,只是本地豪强可以自己组织丁壮取水。
丞相又问:「我尝质询设栩长吉子昂。
「其答曰,祋栩县土山戴石(土下几丈就是岩石层),井不可得,唯引远水。
「然引水亦难。
「泉在涧底,城在塬上,高下二十余丈。
「我又召来左冯翊郭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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