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军严谨,深得魏卒之心,所以不能纵归,否则就是纵虎归山?
「而关东那边,并无司马懿这般善治军之人,是以可以纵归?」
丞相这次却是不加思索便摇了摇头,面上依旧略带几分笑意道:「非也。
「司马懿治军之严谨,在如今的曹魏诸将中,固然首屈一指,其麾下诸军将士,论精锐,也确实超过如今很多魏军部曲。」
说到这里,丞相才话锋一转:「我本也以为其人恐怕难制,然两年以来,我大汉王师俘虏其麾下将卒不在少数,细细咨之,乃知其治军虽严,却依旧是伪魏一贯之法,非善养士卒者也。」
并不谙兵事的郭攸之微微一怔:「伪魏一贯之法是为何法?」
丞相点头:「不过以利禄相笼,以威刑相胁,厚待将校军官而苛责卒伍,至於将军凌虐士卒,驱之如奴隶者,彼亦视若寻常,从不加禁。而此等事,在伪魏军中,比比皆是。」
他收回目光,看向郭攸之,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透着远超常人的清明。
「是以其士卒畏司马懿之威,而非感司马懿之德。畏战败受诛,而非愿为其效死疆场。」
郭攸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头:「那丞相方才所言情势不一,究竟是指」」
丞相面上依旧蕴着几分笑意。
几日前,天子在江陵大胜的捷报终於传到关中,整个关中都沉浸在此大捷之喜中。
待捷报送至临晋,送到丞相手里的时候,丞相一个人拿着捷报在屋里坐了许久。
什麽也没做,就是坐着。
後来出来,脸上就有了笑意,此後这几日,脸上那笑意竟似一直都没散过。
此刻亦是笑着伸出手指,道:「关中虽称不上谷粟丰衍,却也足以养俘,而文长军资不继,难以畜之,此其一也。
「关中诸俘虏,虽欲奔逸,然大河、潼关天堑横绝,便欲奔逸,终不得返於魏矣。
「而文长所部,洛阳近在咫尺,俘卒朝暮思归,旦夕可遁,乃至潜还乡里。
「是故彼处之俘,必日夜图谋生变,此其二也。
「文长兵不满万,而得众数万,方今部勒义军已费心力,焉有余暇从容训导降卒?
「且欲制其暴乱,必分兵弹压,则攻守之势顿减。
「关中诸俘既绝归途,自当收心敛性,渐沐大汉王化之泽,知大汉待俘之仁,始能祛其仇雠之心,畏怖之念,此其三也。」
郭攸之、陈祗这两位听到这里俱皆是恍然大悟之感,唯有杨仪依旧微微皱着眉头,这些道理他自然是已经听过的了。
丞相最後又伸出第四指:「山东魏卒,多出洛阳、河内、河南殷实之家,谓良家子。
「而关中受俘之卒,率皆困苦士家及其後人也。
「魏之士家,久衔魏室之残虐,怨魏者多,而良家子怨魏者少。
「怨魏苛暴者,愿为大汉之民,此其四也。
「凡此四者,乃关中可留俘,而文长不得不纵归之故也。」
郭攸之、陈祗依旧若有所思,久久不语。
城门外的风轻轻吹着,带着几分初春的寒意。
远处,那支五六百人的队伍已经走远,人影模糊,唯一面面汉军赤旗烈烈招展清晰可见。
丞相忽然真切地笑了一下:「我之所以命文长将山东俘虏难制者皆释归曹魏,乃是释归之俘归彼营垒之後,人人皆可为我大汉『宣义郎』也。」
郭攸之一愣:「为我大汉宣义郎?」
丞相点点头,目光旋即投向那千里之外的洛阳方向,缓缓道:「魏军之中,对我大汉之仁政德治,封锁甚严。
「彼辈编造了许多诋毁诬蔑我大汉王师之词,以此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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