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谢而已。
待蒋济也离去,曹叡退回後殿,一路默然不语,生出千头万绪。
他如何不知,一旦亲征败绩,自己所谓的天子威严将会受到何等严重的损害?
可时局如此艰难,大有当年夏侯渊战死而汉中告危之感。
彼时他祖父压下种种,亲征汉中勉力一试。
而他曹叡如今面对如此相似——甚至更加艰难的时局,又如何能够再安坐洛阳,乃至移驾邺城?
不论董昭如何说什麽天下者天下之天下也,他始终认为,天下乃是他一人之天下。
如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担得起这天下。
不知怎的,他的思绪一下飘到了两年前的渭水之畔。
当年与他隔渭水挽弓一射之人,身上到底藏了怎样的智力与胆气,才能带着西蜀一隅之国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他实在想不明白,何能如此?
好在他曹叡手中还有半个天下,还远远不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再不济还能联吴击蜀!
只是联吴击蜀这一步棋,没有真正被逼到墙角,曹叡是不愿走的。
在陆逊败绩,朱然战死,孙权失荆州大半後,他命曹休兵临夏口,逼迫孙权自去帝号,以此作为魏吴二国联手击蜀的条件。
孙权彼时未尝没有动意,可偏偏这时候魏延夺下函谷关的消息传到了武昌,曹魏自顾不暇,曹休速速引兵北返。
孙权於是拒绝自去帝号,又向魏使提出了魏、吴二国将来划江水分治天下之议。
这就是把江陵也让给大魏,孙权将来不再争取巴蜀之意了,某种程度上算是做出了让步。
孙权还给他手书一封,道二国当戮力一心,同讨蜀贼,可择日临江立坛,杀牲而誓,昭告神明,蜀国一日不灭,魏吴二国永不为敌。
最後又在信末说,魏吴二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当复通婚姻,一如当年官渡之战。
彼时官渡对峙,孙策夺下江东,他祖父忧心孙策袭己侧後,就让曹彰娶了孙贲之女,又把宗女嫁给了孙策三弟孙匡。
如今袭曹彰王爵的任城王曹楷,就是曹彰与孙氏女之长子,两国确实有通婚之好。
但他收到信後还是直接将信撕毁了,只与众臣道『魏贼不两立」,却没能想到,潼关竟也丢了。
接下来要是再败,恐怕迁都、联吴必取其一。
他当然不愿迁都。
哪有天命正统偏安邺城之理?!
那难道要联吴?
孙权已经僭越称帝,联吴击蜀,对大魏天命的正统性是极大的伤害。
这种伤害是看不见的,但人心之间有杆秤,天命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孙权是贼人尽皆知,谁与孙权为伍,那谁就是贼。
好在现在的他还有得选。
赵云、陈到、魏延、王平、句扶、黄权——这些数得上号的汉将无一人在西线。
而大魏有司马懿、王淩、满宠、田豫、牵招——自己再御驾亲征,要是这般都守不住函谷、弘农一线,那他还能有何言语?
潼关。
经过两个昼夜的撤离,杜袭终於率部撤出了麟趾关。
他的撤离称不上顺利。
由於下塬的盘肠小道太过狭窄,太过陡峭,又有大量辎重要运输,起初关内还有一定程度的混乱,所以魏军撤离的速度极慢。
杜袭决定并开始撤离的当夜,汉军就已经察觉,但丞相并没有让汉军阻击,任其自去。
到了第二日,汉军兵临城下,丞相又分遣吴懿、爨习、冯虎三将率众杀下了远望沟,大有要强行夺关,再从远望沟下截断魏军退路,彻底将魏军留在此地之意。
关内魏军惶恐难安,撤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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