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他每日去村里干活,别人若是给他饭食,他就吃些。
别人不给,他也不要。
只是,任由别人如何欺辱打骂,他都从始至终,不曾再开口说一句话。
久而久之。
村里其他人,也觉得无趣,都说马大柱是真的傻了。
这个马家村的傻大个,渐渐变得无人在意,仿如透明。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马大柱逐渐老了,眼睛变得昏花,高壮的背也佝偻起来,再也干不动村里的体力活计。
正值饥荒年份。
马大柱没有田地耕种,等到家里余粮吃完,就连半粒米也不剩了。
吱呀。
有些费力地推开破旧木门。
年逾古稀的马大柱,揣着一个包裹,一瘸一拐出了马家村,朝着深山走去。
直到天色昏暗。
马大柱走到山脚下,在一处林间停了下来。
清澈溪畔,有个郁郁葱葱的坟包,前面立着结实的木头牌位。
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吾妻周氏之墓。
马大柱趴伏在坟前,伸出长满老皮的手,用力捂着脸庞,发出沙哑难言的呜咽。
许久后。
直到眼泪哭干,双眼刺痛。
马大柱倚靠着坟包,睁大浑浊的瞳孔,眼中景物逐渐模糊。
他知道。
自己要死了。
只是。
自己心底深处。
还有着太多的痛苦,太多的不甘。
这些浓郁到极致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怨毒撕咬。
让马大柱几十年来,日日夜夜,都活在无尽的折磨中。
“你后悔么。”
蓦地,有平静声音,清晰传来。
下一刻。
马大柱瞪大眼睛,回光返照般,用力坐直了身子,朝声音来处望去。
玄衣少年持着禅杖,在坟前停下脚步。
几十年过去。
其形貌竟是一如往昔,没有半分变化。
年岁刻刀,不曾在他眉眼间,留下半点痕迹。
“竟然是你!”
马大柱声音嘶哑,污浊瞳孔间,显现出从未有过的亮光!
“你到底是谁。”
马大柱挣扎着爬起来,仰望着玄衣少年,用尽自己生命最后的余光,问出了这个问题。
玄衣少年走到近前,俯视着马大柱。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只有一双眼眸,冷寂漠然。
感应到目光注视。
下方的马大柱身躯一颤,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在这其中,察觉到了一丝怜悯。
“你后悔么?”
玄衣少年再次问道。
这是他第二次,问出这句话。
马大柱愣了愣,终于开始认真思索。
半晌后。
马大柱浑身一软,瘫坐在坟前,浑浊的眼中,流出两行泪水,嘶哑呜咽道:“我何止是后悔,我恨透了我自己,只是时间不能倒流……”
他扶着亡妻墓碑,痛苦低泣。
玄衣少年低垂目光,望着即将死去的老人,说出了第三句话。
“世间因缘,原本不可改变。”
说到这里。
其语气中,竟是多出几分冷冽。
“可你若当真能够打破桎梏,参透心障。”
“待到再抬眼望时。”
“花草皆为世界,砂砾即是人间。”
……
耳畔熙攘嘈杂。
马大柱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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