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比奴隶好上了一点,他不是王子,也不是官员,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尊贵的血脉。而埃夫达尔生来便是一位王子,没有道理他会比自己的父亲做得更差。
一时间,埃夫达尔的脑中转过了诸多念头。
乌斯曼说出那句拒绝的话後,就等着埃夫达尔勃然大怒,哪怕他抄起小桌上的酒杯,或者是碗盘直接砸在他的头上。乌斯曼都不会觉得奇怪,但埃夫达尔反而出乎意料的没有发怒,「犹豫不决只会让良机转瞬即逝。」他说罢一口喝乾了银杯中的酒,而後又拿起乌斯曼面前的银杯,同样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连续数杯烈酒入腹,埃夫达尔顿时面色酡红,口中也不断喷泄出浓重的酒气。
「兄长,如果父亲突然传召……」
「或许会传召你,但绝对不会传召我。」埃夫达尔说道。
乌斯曼几乎要跪下来祈求他的兄长不要这麽说了,他若站在萨拉丁或是那位基督徒骑士般的人面前,或许还不会如此惊恐,但他的兄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疑是把他当成了对手。
乌斯曼并不想成为埃夫达尔的对手,他知道埃夫达尔是如何对待敌人的。
埃夫达尔无趣地摆了摆手,忽然朝绮艳叫道:「我可爱的小鸟,来为我唱一首诗吧。」
绮艳莞尔一笑,她抱着乌德琴,脚步轻快,裙摆旋转,犹如一朵盛开的花般坐在了两位王子的面前,轻轻地拨动琴弦,「您想要听些什麽呢?我可敬的爱人。」
埃夫达尔笑着说,「唱首乌姆鲁勒盖斯的诗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乌斯曼蹙起了眉头,顾不得会不会引起埃夫达尔的愤怒和仇视,连忙劝道:「兄长,父亲已经回到了开罗。在他还在这里的时候,请不要说出那个名字,更不要念诵和倾听他的作品,这是一桩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有什麽?难道我们的先知穆罕默德不曾称赞过他吗?他曾经说过,乌姆鲁勒盖斯乃是众诗人的旗手「也是他们下火狱的领袖。不是吗?」乌斯曼忍不住大声说道。
乌姆鲁勒盖斯是个诗人,生活在公元507年到545年,在那个时候,撒拉逊人暂时还没有属於自己的宗教和王国,但他们已经有了文字,乐曲和诗歌,在那个时候,每个部落的诗人都会在欧卡兹集市上举行一年一度的诗歌赛事,由民众来评定最佳的作品。
获胜者的作品会用金水写在亚麻布上,悬挂在天房上,因此被称之为悬诗,意思就是悬挂着的诗,但凡能够被悬上天房的诗,无一不是上上之作,对於诗人来说更是无上的荣耀。
但大王子埃夫达尔所说的那位乌姆鲁勒盖斯虽然是公认的大诗人,却有着一个绰号「放荡王。」光看这个绰号就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乌斯曼如此劝说自己的兄长还有个原因,那就是他隐隐约猜到兄长的兴奋,正来自於他们父亲的挫败。在与拜占庭人的战争中,萨拉丁完全占据了上风。这让他在撒拉逊人中的名声得到了进一步提高,人们不再质疑他的信仰是否虔诚、胆量是否足够,以往对他的质疑和辱骂都已经变成了顺服和赞美。但埃夫达尔会高兴看到这一景象吗?他当然不会高兴,他已经长大了,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就算萨拉丁现在就死了,他也能够马上成为埃及的苏丹,又或者说哪怕萨拉丁依然在世,若是其子的美名和威严超过了他,他也可以随时将其取而代之。
哪怕是塞萨尔,也会有着数不尽的敌人。何况萨拉丁呢,不愿意服从他的人,不愿意遵守他的法律,甚至於曲解和嘲笑他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但现在萨拉丁从拜占庭取得的胜利一下子便征服了大多数撒拉逊人,那些曾经不断在暗中谋划叛乱的臣子、将领及民众熄灭了他们心中的不满,反而对他推崇备至。这对埃夫达尔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会为他将来的谋划产生许多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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