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摆明了姿态:
家产一半您拿走,别杀我、别削爵就成!
当然,朱慈烺的头脑依然保持着冷静和警惕。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另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是骆养性早已被这些南京勋贵重金收买,双方勾结,共同做了一份假账来欺瞒他?
骆养性上报的数额本就是假的,所以此刻魏国公献上的账册才能与之“吻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朱慈烺自己否定了。
因为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骆养性虽然是锦衣卫指挥使,位高权重,但他的一切权力都来源于皇权,来源于朱慈烺的信任。
朱慈烺自信对骆养性有足够的掌控力。
更重要的是,自己和崇祯即将南巡,到时候必定会亲临南京。
到那个时候,这些勋贵们的真实家底在朝廷后续的整顿和清查中很难完全掩盖。
而一旦谎言被戳穿,参与欺君的骆养性会有怎样的下场?
抄家灭族都是往轻了说!
骆养性是个聪明人,他应该很清楚,为了这些勋贵的一点贿赂而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这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他骆养性,绝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因此,朱慈烺更倾向于相信眼前这份账册,反映了魏国公等人真实的“诚意”。
他们确实被逼到了墙角,选择了最有利于保全自身的道路。
这对于朱慈烺接下来的南巡和整顿计划而言,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思绪电转间,朱慈烺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不再犹豫,合上账册随手递给王承恩。
王承恩立刻躬身,双手极其恭敬地接过那本沉甸甸的账册,如同捧着一块灼热的烙铁,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御案一角。
随即,朱慈烺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依旧跪伏在地、身体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微微颤抖的南京勋贵们,沉稳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沉默:
“魏国公,诸位勋臣,都平身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在地上的勋贵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纷纷偷偷抬起眼皮惶恐的眼神瞄向御座上的崇祯皇帝。
毕竟皇帝没发话,他们实在不敢起来啊!
直到崇祯微不可察地颔首,他们才敢颤颤巍巍地从冰冷刺骨的金砖地面上爬起来。
长时间的跪拜让不少人腿脚发麻,站立不稳,模样甚是狼狈。
待众人勉强站定,朱慈烺才继续开口,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定论意味:
“尔等先祖,皆是我大明开国之功臣,随太祖高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立下赫赫战功,此乃不世之功勋,朝廷与皇家,从未或忘。”
他先定下基调,肯定其祖先功绩,这既是场面话,也是一种安抚。
“即便时至今日,尔等自身或许于国无功,但镇守留都,维系江南半壁之安稳,二百年来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话锋至此,微微一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扫过众人惴惴不安的脸:
“今日,尔等能幡然醒悟,主动请罪,并将家族半数百年积攒献于朝廷充作国用,足见悔过之心尚存,忠君之念未泯,态度还算诚恳。”
“既然如此,念在尔等先祖功绩及尔等悔过表现之上,此番便准尔等所请,赦免尔等过往欺瞒朝廷、参与走私等罪责,不予追究。”
赦免二字从朱慈烺口中清晰吐出,如同惊雷在下方勋贵们的心中炸响!
然而,与预想中的狂喜和叩谢天恩不同,绝大多数勋贵在听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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