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
大殿内,虽然门窗紧闭,炭盆也多,却依然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那寒意来自殿下跪伏一地、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来自王座上那个面如死灰、身体几乎要缩进宽大王袍里的麟坪大君李。
“大……大君。”
领议政金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北面……北面六百里加急!建奴……建奴大军已弃辽东,正日夜兼程,向我鸭绿江边境扑来!前锋……前锋已至江畔百里之内!”
“轰——!”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消息被正式确认时,大殿内仍像炸开了锅。
文官们面色惨白,互相以目示意,俱是惊恐。武官们则低头不语,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多……多少兵马?”
李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
“探马估算,至少……尚有十余万之众!”
金鎏闭上眼,吐出这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十余万!还是百战余生的建奴八旗!朝鲜全国能凑出的、可称“战兵”的,满打满算不过五六万,且分散各地,装备老旧,如何抵挡?
“王上……王上何在啊!”
一名老臣突然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国难当头,王上何以弃宗庙百姓于不顾啊!”
这一哭,仿佛打开了闸门。悲泣声、抱怨声、绝望的叹息声瞬间充斥大殿。
“还有世子!世子殿下也被建奴掳去,生死未卜!”
“凤林大君远在大明,鞭长莫及!”
“苍天啊!我朝鲜何以遭此大难!”
李听着下面的哭嚎,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何尝不怨?怨父皇李倧,为何要去沈阳朝觐,结果一去不回。
怨自己,为何如此无用,面对危局,脑中一片空白,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最终,他求助般地看向殿下站得笔直、面色同样凝重却尚算镇定的金鎏。
金鎏心中长叹。他知道,这位大君是靠不住了。
眼下,能指望的……
“报——!”
殿外突然传来内侍尖利而急促的通传声。
“大明……大明有密使至!呈大明国太子殿下亲笔密信!”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大殿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殿门。
一名风尘仆仆、作商人打扮,但眼神锐利、举止沉稳的中年汉子在内侍引导下快步走入。他无视两侧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到殿中,对王座上的李抱拳行礼,声音清晰洪亮:
“大明国太子殿下麾下,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陈镇,奉太子殿下钧旨,星夜前来,呈递密信于朝鲜国主及诸位大人!”
说罢,从贴身处取出一个蜡封严密、盖有特殊印鉴的铜管,高高举起。
金鎏快步上前,接过铜管,验看无误,亲自打开,取出里面一卷素绢。
他快速扫过,脸色变了数变,随即深吸一口气,面向众人,朗声道:
“大明太子殿下信中说:国王殿下,现今安顿于沈阳行宫,安然无恙,请诸位勿忧!”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复杂的呼气声。
王上还活着,多少是个安慰,但……也坐实了“弃国”的事实。
金鎏继续念道:
“太子殿下已洞悉建奴东窜之奸谋。然我天朝大军远征辽东,粮秣转运维艰,非朝夕可就。殿下有令:着朝鲜国即刻起,举全国之力,于鸭绿江沿线布防,务必死守国门,阻滞建奴兵锋,以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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