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走向书房门口。
当他拉开房门时,以王承恩为首,范景文、洪承畴等十几位朝廷重臣,已然浩浩荡荡地走到了书房外的小院之中。
阳光有些刺眼,照得薛国观眼前一阵发花。
看到王承恩,薛国观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拱手:
“王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诸位同僚也来了。”
王承恩脸上依旧挂着那职业化的微笑,还了一礼,语气平和:
“薛阁老客气了。咱家也是奉命行事。”
薛国观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干涩:
“王公公,诸位,请进书房说话吧。”
众人依序进入书房。
薛国观的书房颇为宽敞,布置雅致,满架图书,墨香隐隐。
但此刻一下子涌入十几位身着绯袍青袍的朝廷大员,顿时显得拥挤不堪,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几名跟进来的下人手足无措,想要去搬椅子、奉茶,却被薛国观用眼神严厉制止了。
此刻,谁还有心思喝茶?
待最后一人进入,薛国观亲自上前,缓缓关上了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门轴转动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也关上了某种可能性。
“咔哒”一声,门闩落下。
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薛国观和王承恩身上。
薛国观转过身,面对着王承恩,也面对着满屋的同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支撑住这具老迈的身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一品大员的镇定:
“王公公,太子殿下……有何训示?老臣,洗耳恭听。”
王承恩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那惯常的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而严肃。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尤其是在范景文、洪承畴等人脸上略微停顿,然后才清晰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太子殿下命咱家前来,向薛阁老,也向诸位大人,传达几句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
“殿下说,今日早朝之上发生的事情,虽有波折,但就此揭过,不必再提。只要‘迁孔氏部分旁支以教化辽东、朝鲜’之事,能够按照原定计划,顺顺当当地推行下去,那么其他一切枝节,都无关紧要。殿下要的,是结果,是对大明边疆长治久安有利的结果。”
这话一出,书房内众人神情各异。
范景文等人面露疑惑,显然不明白太子为何如此“大度”,轻易揭过薛国观当朝抗命之举。洪承畴则目光低垂,心中了然——这是太子在给台阶下,也是在划底线。
事情必须办,其他的可以谈。
薛国观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他知道,太子的“不追究”,绝非宽宏大量,而是有条件的,是交易。
果然,王承恩话锋一转,伸手探入自己绯红贴里的袖口之中,缓缓取出一张信件。
那信件普通,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王承恩将信拿在手中,并未立刻递出,而是看着薛国观,缓缓说道:
“除此之外,太子殿下还有一件东西,要咱家亲手交给薛阁老。殿下说,此物,交由薛阁老……全权处置。”
“全权处置”四个字,王承恩咬得略微重了一些。
说罢,他才上前一步,双手将那个薄薄的信封,递到了薛国观面前。
薛国观的瞳孔,在看到那信封的瞬间,剧烈收缩!他太熟悉这个信封了!这正是今日早朝时,被王承恩从御案木匣中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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