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他们心里其实虚得很,理由有二:
其一,是郑芝龙本人的赫赫凶名。
这个名字,在东南沿海乃至整个东亚、东南亚海域,就是“海上霸主”的代名词。
二十年来,无论是曾经横行一时的“十八芝”海盗联盟,还是倭寇、西夷舰队,但凡敢在这片海域挑战郑家权威的,下场都极为凄惨。
郑芝龙用无数场血腥的海战,奠定了自己无可动摇的统治地位。
与这样一位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海上枭雄为敌,本身就让人胆寒。
其二,是比郑芝龙个人威名更令人恐惧的——他身后那个刚刚展现出恐怖力量的庞然大物:大明帝国!
不久之前,来自北方的消息震撼了整个东方世界:那个一度被内部叛乱和北方建奴侵扰得摇摇欲坠的大明帝国,竟然在御驾亲征的皇帝率领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灭亡了强大的后金政权,并且顺势吞并了朝鲜!
这种级别的灭国之战,所展现出的军事动员能力、后勤保障能力、以及决绝的战争意志,是任何一个稍具战略眼光的人都无法忽视的。
这意味着,郑芝龙此次行动,很可能不仅仅是个人或地方行为,而是代表着那个刚刚取得辉煌胜利、士气如虹、兵锋正盛的大明帝国的意志!与这样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东方帝国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恐惧归恐惧,让他们就此放弃经营了二三十年的东番据点,却又绝不甘心。
他们之所以最近不断从本土和巴达维亚、马六甲等地调来新式战船和更多军队,加强东番的防御,正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简单来说,他们是打算“先占为敬,造成既成事实”。
趁着大明刚刚结束北方大战,无暇南顾,且历史上对东番一直缺乏明确主权宣示的“空窗期”,迅速增强在东番的军事存在,大规模移民,将东番彻底经营成自己稳固的殖民地。
然后,再寻找合适时机,通过外交途径,与大明朝廷“协商”。
他们设想的最好结果,是仿照在澳门的先例,用金钱“租借”或“购买”东番,或者至少获得类似广州、泉州那样的“特许贸易权”。
最不济,也能凭借已经巩固的防御和“居住多年”的理由,与大明讨价还价,获得某种形式的“自治”或“共管”。
东番地理位置优越,物产丰富,又是通往日本、琉球贸易的重要中转站,利益巨大,他们实在无法轻易舍弃。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这边“煮饭”的柴火刚刚添上,锅里的水还没冒泡,郑芝龙这个“厨子”就拿着菜刀,带着十万“帮厨”,要来把他们连锅端了!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经过一番激烈争吵与仓促协商,荷兰与葡萄牙最终还是决定放下彼此间的竞争与龃龉,组成临时的“联合防御舰队”,由揆一总督名义上统一指挥。
所有能出海的战船——包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几艘最新式、装备了数十门火炮的盖伦战舰,以及葡萄牙人那些略显老旧的卡拉克帆船和武装商船——共计八十余艘,被匆匆集结在大员湾内,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或者……寻求谈判的机会。
约半日后,东番海峡。
郑芝龙的庞大舰队,如同移动的山脉,以相对缓慢但坚定无比的步伐,逼近了东番西海岸。
当先头舰队抵达距离东番主岛不足五海里的海域时,已经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到远方那道绵长的、郁郁葱葱的海岸线,以及海岸附近那些如蚂蚁般大小的西夷船只。
就在郑家舰队前锋开始调整队形,准备展开攻击阵型时,对面西夷联合舰队中,忽然驶出了一艘单桅小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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