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的机缘,实是万幸。当效法古人悬梁刺股、囊萤映雪之志,切磋砥砺,进德修业,方不负父母师长一番期望,异日或为国之栋梁,或为家之砥柱,皆在今日脚踏实地、勤学苦练之中。”
一番话引经据典,语重心长。
今日有袁易这位皇子郡公训诫,又有林如海这位皇子师傅、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训诫,在场六名学生称得上荣幸了。
训诫既毕,便行拜师之礼。
香案已设下,缕缕清烟,缭绕于圣人像前。
六名学生整肃衣冠,齐向至圣先师像行大礼,起身后,又转向陆其恩与靳达,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之礼。
贾兰行礼时一丝不苟,格外庄重;董丰动作虽略显生涩,却也步步到位,不敢有差;贾琮偷眼去瞧身旁的靳熠,见靳熠举止从容,气度沉静,一举一动,干脆利落,忙收敛心神,端正了自己的姿态。
礼成之时,袁易又特意向陆其恩嘱咐道:“陆先生,严师方能出高徒。此六子,皆托付于先生了,还望先生严加管教,莫要因情面稍有姑息,方是成全他们之道。”
陆其恩一躬,道:“四爷放心,在下必当竭尽绵薄,不负所托。”
待袁易、林如海二人上轿离去,陆其恩即于堂前师位就座,六名学生各按安排,归于己位。
陆其恩轻叩案上戒尺,学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并不急于开讲,而是将六名学生逐一唤至近前,细细询问起往日所读何书,所习何业,进度若何,理解几分。从《三字经》、《百家姓》蒙学浅本,到《四书》章句,乃至些许史鉴杂学,无不问及。
这一番考较,足用了一个时辰,陆其恩已将各人资质秉性、学问深浅掌握,以便日后因材施教。
询问已毕,陆其恩又命六名学生临帖。一时间,堂内只闻得细密的纸笔沙沙之声,淡淡的墨香弥漫开来。
至午后,教头靳达再次来到学中,先于堂内讲授了一番习武之道,随后便引六名学生至院中。他亲身示范,教授刀法,六名学生手持木刀,随着他的口令,劈、砍、撩、挂,一招一式地练习。习刀已毕,稍事歇息,又练习步射。众人立于划线之外,持软弓轻箭,向着院中箭靶习射,嗖嗖之声不绝。
至申时散学,天色已愈发阴沉,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打在院外梧桐叶上,轻轻作响。
众学生向先生、教头行礼告辞,各自归去。
郡公府家学的第一日,便在这书香、墨气、刀光、箭影与雨声中,悄然落幕。
……
……
申牌时分,李纨正在自己房里临窗做针线,忽听得廊下丫鬟禀报:“兰哥儿回来了。”忙放下手中活计迎将出去。
贾兰提着青布书包,撑着一柄伞,从雨幕中走来。虽鞋袜沾湿,衣裳也有湿痕,一双眸子却亮晶晶的。
李纨心头一紧,忙拉过他道:“我的儿,快把湿衣裳换了,仔细着凉。”
待贾兰更衣毕,李纨便忍不住问道:“今日在学里可还适应?先生严厉否?同窗可好相处?”
贾兰规规矩矩地回话,虽言辞断续,却将一日光景说得分明。
李纨听得仔细,听完高兴,不禁将贾兰搂在怀中,话音哽咽:“我的儿,你定要争气!”
她想起这些年的艰辛守寡,想到若夫君贾珠在世,见到儿子这般上进,不知该有多欣慰。
丫鬟素云在旁劝慰:“奶奶该高兴才是。哥儿这般出息,也不枉您这些年的苦心。”
李纨拭泪笑道:“正是呢。”
心思转圜间,她又想起袁易与元春的恩情,愈发感激,暗忖该做一身衣裳答谢元春,只是袁易那边却犯了难。自己是个青春寡妇,若送亲手做的鞋袜衣裳给袁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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