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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医院的护工说，柳毅的四肢做完手术之后恢复得还行，前两天开始能自己喝粥了，不过每天都嚷嚷着要报仇，上午他爹来看他，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估计又被柳毅闹的。”“恢复了？”江尘嗤笑一声，筷子在面碗里搅了搅，语气轻飘飘的，“可惜他活不长了。”
马三刀手里的鸡爪啪掉在碟子里。
他抬头看着江尘，嘴巴张着合不上，花生碎从嘴角掉出来沾在下巴上，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紧张。
他不自觉往江尘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低到旁边桌的老头都听不见。
“尘哥……你……你真要杀柳毅？”
老赵面馆的老板娘正端着一盘醋溜白菜从后厨出来，走到他们桌旁边搁下。
马三刀吓得一缩脖子，等老板娘转身走了才继续说。
“真动手啊？”
“不然呢？”
江尘夹了块白菜放嘴里嚼了嚼，咸了点。
“跟苏家的约定你又不是不知道，柳毅的命就是投名状，我要是做不到，苏家凭什么保咱们？到时候苏锦年把你我往柳家一送，你猜柳正坤会怎么招待咱俩？”
马三刀的脸白了。
他放下筷子，双手搓了搓裤腿上的油渍，满脸苦相。
“尘哥，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我特么真后悔拉你来九江城。”
江尘挑挑眉。
“本来就是想来混口饭吃的嘛！”马三刀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结果来了第一天就把人家少爷废了，第二天就跟九江城最大的地头蛇结下死仇，现在还要去杀人家的儿子，事越闹越大，越闹越大啊尘哥。”
他说到后面几乎在拍桌子，旁边那桌吃面的老头被吓一跳，端着碗换到了门口的桌子。
“知道就好。”
江尘的表情忽然冷了，筷子往碗里一搁，身子往后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马三刀，我跟你说个事。”
马三刀被他这个语气镇住，条件反射坐直。
“这个局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柳家那边恨不得扒我的皮，苏家那边等着看我的表现，我要是怂了，跑了，你觉得会怎样？”
马三刀张了张嘴。
“我告诉你会怎样。”江尘伸出食指点了点他。
“我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江尘这个名字在九江城没有根，我走了，柳家找不到我，苏家也拿我没辙，但你呢？”
他的手指没收回去，就那么指着马三刀。
“你的老家在九江城周边，我一走，柳家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你觉得柳正坤会怎么对待一个帮我跑腿的人？”
马三刀的喉结上下滚动，脸色从白变青。
“所以，”江尘收回手指，重新拿起筷子，挑了两根面条慢悠悠吃着，“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活，你活，我死，你比我先死，明白了？”
马三刀沉默好几秒。
然后他咬了咬牙，把桌上那碗只剩底的盖浇饭端起来，把最后几口饭扒拉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尘哥，我跟你一条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但眼神比之前硬了不少。
“横竖都是死，跟着你干还有条活路，不跟你干连死都死得窝囊，我马三刀虽然胆子小，但我不是孬种。”
江尘看着他。
这小子确实在成长。
刚认识他的时候，这人遇到事只会缩着脖子哆嗦。
现在至少能咬着牙把话说完了。
“行。”江尘点头，嘴角弯了弯，“吃饱了没？”
“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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