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个迂腐之人。
「即便我真要以身还道,也应是还剑宗正统,而不是数典忘祖,甘为魔墟走狗的邪剑派!」
「走狗走狗————」
屈轶不知为何,怒意狂涌:「你如此做派,不也成了剑宗的走狗麽!」
岳霆听了这话一愣,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心中对於这个师弟最後的一丝复杂情绪也消失殆尽。
深深的失望和冰冷,已经完全淹没了他。
他知道,邪剑派上下,恐怕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至此,岳霆不再留手,养剑葫中的剑元滚滚而倾,刺目白芒之间,隐有紫气游动。
於是海上浪涌,云间雷鸣。
岳霆并指,向前虚虚一按。
剑元与飞剑倏然凝作一道细细丝线,横贯战场。
嗡——!
这一剑之下,剑光裂海,风霆横天。
屈轶瞳孔一缩,眼中是无边的惊骇,急急将剑元收回身边,飞剑挡在身前。
嗤—!
紫白剑光,将屈轶身前的一切防御尽数斩灭,连护身剑元也从中剖开。
剑意余势不减,斩在屈轶的飞剑上,被略微一格,便从脖颈下方贯穿。
噗。
血雾漫天喷溅,屈轶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惨叫着从空中砸落。
他摔在九方馆宝船的甲板上,砸出一个坑来。
他护身浴血,那柄飞剑也哀鸣一声,灵光黯淡,落在他身旁。
「嗬————·————」
屈轶重伤,却於血泊之中,勉强坐起身来。
眼神死死盯着空中的岳霆:「不愧是大师兄呵————师弟果然还赢不过你。」
「看来你念头通达,剑道又有精进,恐怕已洞见了浑沦,化神有望啊————」
屈轶将右手按在了血泊中,左手掐了一个古怪道诀。
忽然一提,竟然从其中拔出了一柄黑红古剑来。
岳霆看清了此剑,瞳孔骤然一缩。
他第一时间就想要让麓川会的众人四散逃离,只可惜,脑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却见那剑身之上,一道道细密的黑红色纹路亮起,如同血肉筋骨,起搏蠕动。
旋即剑身嗡嗡然,四周涌现出许多黑红气机,翻涌流淌,在屈轶身旁汇聚。
屈轶的双眼沉沉合拢,跪坐在那血剑面前。
周遭那些黑红气机,竟凝作了六个身形模样各不相同的人影。
有的筋肉虬结,面目狰狞,有的妖气森森,肢体扭曲,还有一个似乎只是个小道童——
..
六道身影皆是面无表情,却拥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们齐齐擡头,向天望来。
明明是仰头看向岳霆,可那神情冰冷漠然,高高在上。
竟然有一股俯视的味道。
当中那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的好徒儿,别来无恙。」
「独孤隐————」岳霆沉声道。
他曾经在独孤隐的追杀之下,逃出生天,自然认得这是什麽。
早些年,独孤隐曾经与人联手,从某处佛门封镇魔头之境,得到一支禅杖。
这禅杖原是某位大佛修之物,其中自成小世界,能够操使六道轮回之功。
独孤隐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才破解了此物,并似乎在其中参悟了什麽秘法。
後来他毁去了那方佛国小世界,将禅杖重新熔铸,便成了这柄飞剑。
不仅如此,他还依托此剑,修炼了六道化身。
正是面前的这六道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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