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时叹息一声。
她话中虽有夸大,但姬衡对儿女的爱护之心其实也是有的。
否则就他膝下这些王子公主的状态,放到唐宋明清,分分钟都被人家捏在掌心了。
强势的君主总觉得自己能够掌握天下,亦常常不屑于将忧虑分与儿女。
可偏偏唯少年心最有壮志,也最有精力。
若与成年人说“国家将要委以重任,令你保家卫国”,成年人的第一反应是——“啊,我吗?”
再有是——“有无编制?薪俸几何?”
唯独少年人会毫不犹豫,意气横生:
“我愿意!”
公主文与王子虔纵然有种种不足,可难道他们不是这样的少年吗?
正因为王后这番话,公主文哪怕仍然不大瞧得上这些商贾之事,却也咬牙坚持。
王后曾与她细细讲述如今国中财政困难,又说不惜将这些珍贵的昆仑秘法折卖出去,为的就是要叫父王能够更好地治理国家……
如此胸怀,她身为秦国公主,自然也不能拖了后腿。
她要做史册留名的秦国长公主文!
因而这拍卖种种设置,为的都只有一个目的——
卖高价,死死卖高价。
而对于那些贵族和商贾来说,虽说天下至宝莫过于秦王宝库,但他们祖上从各国而来,其中不乏有见过些许异宝的。
公主文想起此事,就越发觉得门前那株琉璃花树不够震撼。
尽管她首次见到也被惊得失神,连宫中那舍不得砸掉的琉璃盏都觉得寒酸起来……
但这琉璃秘法亦是要拍卖的重点,自然是要展示的要多璀璨有多璀璨,要多繁复华丽就有多繁复华丽。
她乃是秦国长公主,如今事无巨细地负责此事,别说在王后画的大饼之下干劲十足,便是冲着她的身份,大家也会尽力做好。
因而一声令下,便立刻又有人前去少府,还有人则贴心地备好车马,直奔琉璃工坊。
公主文嘶吼得嗓子干痛,昨夜因思索宫中摆设又到三更才睡,哪怕她是精力旺盛的少年人,这会儿也不禁有些神困力乏。
然而就在此时,却又有侍从来报:
“公主,按王后设置的拍卖场,如今已有十余位大商贾闻讯而来,奉上拜帖——敢问接是不接?这位置又要如何调整?”
贵贱有别,虽王后特赦,但商贾的位置却是万万不能和贵族们放在一起的。
公主文深吸一口气,此刻早已将此前在甘泉宫流下的泪水抛之脑后。
别说擦眼泪了,她狠狠一口喝尽药汤,小腿都略有些肿胀之感,缺又再次整整衣袖:
“随我去现场看看。”
一边又半是懊恼半是骄傲地心道:此前倒是听说拍卖筹备,只是没想到怎么一到我手上,这进度便赶了又赶。莫非是此前无人托付,而自己加入则如虎添翼了?
抱着这个念头,公主文脚下生风,嗓子都好似没那么痛了。
而拍卖为什么这么着急?
很简单,水泥做成了呀!
做成了就得尽快推广,推广到各处要道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大量金钱与劳动力。
如今已经农历十一月,秦国大部分地区还未进入最寒冷的阶段,趁此机会速速将水泥路向外铺展,已是上天赐予的良机。
否则再等暴雪与寒冷,则会严重影响水泥的凝结与铺设。
若要等天气转暖,那时农人们又该忙着种植——粮食乃国中大事,任何事都要为其让路的。
这么一耽误,又是一二月不成事。而待粟米种下后,该服役的又要服役了……
兵贵神速,推广亦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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