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宋眼下在藩台衙门任六品经历,但朝廷已经委派新的藩台,所以他打算回去後将老宋平调任知州,先在地方积累些政务经验,然後再寻个机会提拔为知府。
又将自己在京中的事情详细说了,什麽压岁钱,什麽赏朝马,什麽镶黄旗满州副都统...重点说的是和珅支持他在安徽练新军的事。
至於和珅有意招他为婿的事自是隐了,因为这件事对赵安来说可有可无。
老丁诧异的是和珅是乾隆的宠臣,怎麽会支持赵安秘密练新军的。
「因为和珅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赵安简单说了下和珅面临的现实,老太爷年事已高,不论将来哪位皇子继位,第一把火都要烧向和珅这个二皇帝。另外就是手握八旗兵权的福康安视和珅为眼中钉。
说到底,和珅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老太爷活着的基础上,所以只要老太爷一死,和珅就是口待宰的肥猪。
只有现在提前做准备,和坤将来才有资格同新君扳扳手腕,否则,必死。
八旗的军权在福康安手中,和珅能用的只有汉官和绿营,如此,忠诚可靠的赵安自是和珅的不二人选。
老丁听後微微点头,继而疑惑道:「若真到那步田地,你当真要率兵进京替和珅作困兽之斗?」
赵安却未说话,只是将泡茶的紫砂壶拿起倒出其中的茶叶,重新捏了些新茶放进去,尔後擡头对老丁笑了笑:「茶叶泡久了,总该换新的吧。」
闻言,老丁眼前一亮:「你是说到时候咱们借着这名头直接领兵进京...当董卓?」
赵安不置可否,因为这些尚是未知数,存在很大变量,眼下没法给出确定的答案。
见状,老丁也不多言,身子微微前倾:「那要我做些什麽?你只管说,能做到的我马上做,做不到的我想办法去做。」
语气没有任何推诿,只有信任与支持,义不容辞。
赵安思虑片刻,道:「江南钱粮乃清廷命脉所在,祖父最好调到江南为官,如此也可暗中联络士绅以为将来...只是祖父这海门同知品级太低,难以周旋於苏松常镇这些富庶之地。孙儿想着,需将祖父的官职再往上提一提,设法调任苏州府或松江府,方能成为紮在江南的一根钉子。」
老丁听後却是摇了摇头:「难啊,江苏官场盘根错节,你虽与福崧有旧,但若无实打实的政绩,单凭福崧怕是难以办成。」
赵安想了想,问老丁海门那边阿芙蓉是不是十分猖獗?
「何止是猖獗!」
老丁气的重重放下茶碗,「如今海门、通州一带沿海走私阿芙蓉之事屡禁不止,白日里尚能维持体面,一到夜里,各处隐蔽的烟馆便开门纳客,乌烟瘴气!」
言罢,叹口气又道:「我初到任上时也曾想整顿一番,可这些烟贩个个手眼通天,且与水师相互勾结,我听说那帮贩烟的每年给水师营的孝敬有这个数。」
老丁伸出五根手指,无奈摇头。
「我虽是海门同知,可在那帮烟贩眼里不过是个外来户,衙门里的人也都得了烟贩好处,我很难使动他们...上次查封一家烟馆,第二日上面就派人过来打招呼,难办啊。」
的确难办,否则,老丁何以连自家儿子都管不了呢。
「越是难办,越要办!」
赵安拿定主意让老丁就拿这阿芙蓉做一篇大文章。
「大文章?」
老丁怔住,不知赵安说的大文章什麽意思。
「朝廷对阿芙蓉早有禁令,既有禁令,孙儿意思不如就在海门来一次声势浩大的禁菸销烟!将查获的阿芙蓉当众销毁以示朝廷禁绝此害之决心,一来可正风气、救民生;二来,这可是一桩能上达天听的大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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